見過陛下，福生無量天尊。”
元德帝的表情波動明顯比仙遊真人大得多，他上下打量她許久，才終於喟歎了聲：“你瘦了許多。”
這話一出，底下群臣有幾個倒吸了口氣，就連一向端莊溫文的柳皇後麵色都有些繃不住了——按照正常流程，在仙遊真人拜見完之後，元德帝也理應客套一句‘免禮平身’，但元德帝偏偏說了句‘你瘦了許多’，明顯飽含私人情感，他甚至沒有在眾人麵前掩飾的意思。
柳皇後笑笑，也附和道：“真人一別十餘年，本宮和聖上都很記掛著你呢。”
十二年前，仙遊真人不告而別，直接搬到了行宮住著，一直是元德帝的一塊心病，他每每想起此事便要動怒，果然，聽了柳皇後的話，元德帝雙眉微動，滿麵的感慨動容也褪去幾分。
柳皇後這話明顯綿裡藏針，當年仙遊真人便沒少和她當眾爭執，屢屢惹得聖上心煩，對她也更為厭棄，眾人不免又看向仙遊真人，打算看看這位脾氣暴烈的原配會如何發作。
麵對柳皇後暗含挑釁的話，仙遊真人眉毛都沒動一下，隻淡淡地禮貌回應：“我也挺記掛皇上和皇後，所以日夜為二位祝禱，祈求二位身子平安康泰。”
和眾人猜測的不同，她是真沒打算和柳皇後爭什麼，今日來也隻是為了慶賀自己兒子大勝，更沒想過進宮搏一搏榮華富貴。
她這些年所有的隱忍，就是為了保全她一雙兒女，如今晉王有戰功在身，他們娘三個也算有了保障，等到元德帝一死，她就帶著女兒去封地投奔兒子，柳皇後和太子愛怎麼樣便怎麼樣吧，到時候山高水遠，他們的手也未必能伸到邊關。
她是真的累了，也早沒了當年的心氣兒，她隻盼著日後能安穩度日，隻要她的一雙兒女能夠平安無恙，哪怕讓她在柳皇後那裡伏低做小磕頭問安，她都無所謂。
柳皇後本來還等著她向當年一樣，氣急之下口出妄語，沒想到她這麼能忍，她反倒有些不知所措，短暫地一恍神之後，含笑應對：“本宮先謝過真人了。”
元德帝聽了仙遊真人的話，麵上原本熄了幾分的動容之色更甚，又禁不住道：“你這脾氣倒是比原來好了不少。”他想了想：“遊獵大會一共持續二十五日，朕得空會去行宮看你。”
他這話一說，柳皇後徹底維持不住臉色了，一時間又想不出借口阻攔，底下眾人也是麵色各異——難道仙遊真人要複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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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當事人的仙遊真人，臉上卻沒有半點激動，眼底反而浮現一點冷笑。
這狗東西若真是對她還存了二分情意，為何不直接把她接進宮裡給她位份呢？就這麼當著眾人的麵說要去行宮看她，拿她當什麼？養在外頭的外室嗎？
她正要想個借口婉拒，忽然聽見一陣奔騰的馬蹄聲疾馳而來，元德帝愣了下，舉目望去，就見一麵黃色的旗幟高高豎起，直奔獵場忠心——按照規矩，能插這種旗幟直接麵聖的，都得是重大緊急的軍情。
元德帝麵色一緊，也顧不上祭禮了，忙命羽林衛引旗官入內，不過片刻，旗官就來到了他麵前，急聲道：“聖上，邊關大急，也先率領數萬精銳偷襲了紫荊關，數萬異族長驅直入，正在山西甘肅一帶大肆燒殺搶掠呢！”
元德帝麵色大變，震怒道：“晉王呢？他是乾什麼吃的？如何就讓也先攻破了紫荊關？！”
元德帝問起晉王，旗官一張臉更是慘白：“晉王率兵迎戰的時候，背後中了一箭，人已經...沒了。”
這話一出，元德帝的臉比旗官更白，正在群臣人心惶惶的時候，仙遊真人展現了她驚人的決斷力，她周身平庸淡漠的勢頭一斂，整個人像是一柄昂揚出鞘的寶劍，厲聲問：“晉王的屍首呢？！沒有屍首，如何能證明晉王戰死？！”
旗官麵容慘淡：“卑職親眼看到，晉王他...被一箭射穿了心臟，又被也先斬掉了頭顱，亂軍之中...卑職也未能搶回晉王的屍首。”
元德帝麵如金紙，沉默了許久才強撐著道：“傳旨給甘肅駐軍，讓他們先去...增援晉地吧。”
......
好好的慶功宴竟出了這樣的事兒，從元德帝到底下的臣子都沒了遊獵的心思，元德帝匆匆吩咐完之後就讓眾人散了——不過也不是人人都灰心喪氣，至少柳皇後一係的心是可以放回肚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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