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章 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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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陸清鶴覺得她會心軟，曾經沈蔻丹就是這樣一個人，柔弱良善，沒有主見，立不起來，他總是可以很輕易地就拿捏住她，他甚至還因為她對自己的過度依賴而輕視她。
他正是滿心期盼，希冀到達頂點的時候，一抬眼，卻見沈蔻丹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
他一顆心也猛地向下沉去。
沈蔻丹以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道：“就算謀害我的事兒不是你做的，但如果不是你，公主怎麼會想要害我？你要複仇，你要向上爬，難道就可以犧牲我嗎？你父母家人又不是我害的，但我因為你差點被人淩虐至死卻是實打實的，憑什麼要我體諒你！”
陸清鶴被她一連串的詰問砸的張口不能言，就如同寒天臘月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全身上下都寒透了。
她滿心的憤懣終於得以宣泄，終於有機會把話說清楚：“你說公主的事兒不怪你，那好，咱們先不提公主的事兒，自打進京以後，你有了更好的前程，見識了世家大族的繁華錦繡，所以你就開始瞧不上我了，你嫌棄我粗鄙，不懂京城的規矩，每次出門你甚至都不願意跟別人介紹我是你的妻子，你又篤定了我離不開你，所以處處不拿我當回事兒，我受了委屈，被人欺負了，你甚至都懶得哄我，瞧見了也隻當沒看見，我說的可有錯？！”
陸清鶴一陣窒息般的悶堵，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我並非不在意你，我心裡一直有你，隻是...”
一句話說的乾巴巴的，半點不像往日裡巧舌如簧的探花郎。
“一直有我？”沈蔻丹冷笑了聲，氣得眼圈都有點發紅：“別在這裝模作樣了，當年你在廟會上救我那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你設計的，這十年來，你的心裡從沒就沒有過我！”
說了這麼一長串，沈蔻丹不免有些氣喘，深吸了口氣才道：“你跟我說這些，難道還指望我會對你心軟不成？我告訴你，做夢吧！”
難道陸清鶴解釋清楚他和福慧公主的事兒，她就會原諒他嗎？別逗了，就他做的那些缺德事兒，他最多是從希望他五馬分屍變成想給他留個全屍，最輕也是斷手斷腳。
再說了，做了那麼多傷害她的事兒，陸清鶴到現在有半分擺弄嗎？不過是賭她心軟，好由得他繼續擺弄罷了！
陸清鶴仿佛被人迎頭砸了一悶棍，怔怔地看著她，居然說不出話來了。
他好像不認識她了。
以往對她百試百靈的招數頭一次徹底沒了效果，他一時甚至不知該如何是好，就在此時此刻，陸清鶴才終於意識到她的變化——她真的變了，再也不是從前那個需要他照顧，任由他拿捏的小姑娘了。
沈蔻丹見他不說話，直接快刀斬亂麻：“好了，這事兒就到此為止吧，陸侍郎。”
她對他又變成了朝堂裡的稱呼，明明兩人共處一室，卻被劈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從今天起，你記準了，我就是永壽公主，以後還會是你未來的堂嫂，咱們之間沒有任何瓜葛。”
世間最痛之事，莫過於你終於發現自己愛上了一個人，那人卻口口聲聲說跟你再無瓜葛。
陸清鶴心臟被人狠狠捏住一半，幾欲爆裂開了，眼前也是一片模糊。
他想流淚，甚至想哀求她別離開他，別那麼絕情，但是被多年養成的高傲撐著，像是一隻孤鶴，頸子怎麼也不肯彎一下。
更何況，就算他真的哭泣哀求，難道她就會心軟嗎？不過是徒損尊嚴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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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靈魂幾乎離體，聽著自己一字一字地道：“既然殿下執意如此，那微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微臣祝殿下和堂兄白頭偕老，恩愛不離。”
話才剛落下，幾滴溫熱的液體落在了他臉上，可惜她卻已經走遠，再也瞧不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雅間悶悶地傳出一聲似悲似狂的哽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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