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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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擱在最開始，沈蔻丹沒準兒還真信了他這句‘為她好’的鬼話，可她如今經過這麼多事兒的曆練，對他的話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說什麼保護她，其實還是怕牽連到他自己，所以才切斷了她和皇貴妃之間的一切聯係。
哪怕退一步說，就算他真的是想保護她，這種‘保護’也暗含了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和俯視，他從未尊重過她的意願，本質上，他就是把她視為自己的所有物，所有物是不需要有自己的思考和想法的，所以他才自作主張地替她做了決定。
她揚起臉，表情冰冷：“什麼叫為我好？即便我因此而死，那也是我自己選的，輪得著你替我來決定嗎？你這樣做，無非是把自己擺在高位，拿我當你手裡養的一隻鳥雀兒，又不相信我有能耐做成什麼事，所以才打著為我好的旗號擺布我。”
她難得說話這麼精準淩厲，陸清鶴那點隱秘的心思居然被她一語道破，他難得有些不自在。
他側過頭：“隨你怎麼說，反正在我眼皮子底下，你想再和皇貴妃搭上線是不可能了。”他輕哼了聲，又把她父母搬出來了：“你如今不過見了幾分世麵，便覺得自己很能耐了，龍潭虎穴也敢闖一闖，可我畢竟答應了沈叔和嬸嬸要照顧你一世，總不能眼瞧著你跳進火坑。”
他猶豫了一下，才道：“這公主，你喜歡當便一直當著吧，隻要你聽話，我會護你一世安穩的。”
這承諾說完，他倒是有些恍惚，好像之前也說過類似的話，但那時他是隨口一說，如今真的鄭重承諾，卻見她臉上露出明顯的譏誚和不屑，他心頭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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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能閉了閉眼，硬是把這口氣咽下去，悶不吭聲地上床掀被子準備睡覺。
結果他還沒躺下去，腰上已挨了重重一腳，沈蔻丹氣道：“誰讓你睡著兒了？”
她受不了和陸清鶴同床共枕，也擔心他又突然發瘋，像方才一樣對她圖謀不軌。
陸清鶴額上青筋繃起，還得壓著火氣解釋：“這兒是驛館，沒你的公主府那麼寬敞，我不睡這裡難道去睡馬圈？”
他這話說完，都能猜到沈蔻丹下一句要說什麼，必定是‘那你就去睡馬圈！’
所以他提前一步捏住了她的嘴，強行把她按在自己懷裡。
兩人折騰到半夜，攏共沒睡兩個時辰，沈蔻丹白天還能在馬車裡補覺，陸清鶴卻還有差事要處理，陸襄跟他彙報完禮部的差事，又道：“對了，少爺，柳家的三爺已經調任進了禮部，他發動了不少言官一道彈劾皇貴妃。”
陸清鶴臉上半點意外之色也無：“我知道。”
按照規矩，後宮不得乾政，雖然後宮乾政一事曆朝曆代都不少見，但一旦有人提起，這就是個把柄。
皇貴妃近來屢屢乾涉朝政，雖然是元德帝默許的，但元德帝那性子誰又說的準，這麼長年累月地被人提起，他會不會又想起過去被皇貴妃全麵壓製的那段日子？
雖然陸清鶴很瞧不上柳皇後和福慧這母女倆，但柳家倒是實打實有能人的，這一招還真打在了皇貴妃的七寸上，也算是報了福慧公主被外送和親之仇。
陸襄瞟了眼馬車：“公主那邊兒...”
陸清鶴聲音放沉：“一個字都不準提。”
柳家要往禮部安插人手，他不可能不知道，要不是他默許，柳家這人也進不來。
他對皇貴妃，是懷有很大的敵意的，要不是怕牽連沈蔻丹，他早就揭發永壽公主已死，她找人假扮公主一事了——瞧在沈蔻丹的麵子上，他雖然不會主動對皇貴妃出手，但柳家要對她下手，他也不會阻攔。
除了皇貴妃拉沈蔻丹下水這個原因之外，他還有一點陰暗扭曲的心思——他能瞧出來她對皇貴妃的感情十分深厚，完全稱得上依賴了，他完全不能接受她依賴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他甚至惡毒地想，如果皇貴妃真的出了什麼事，她是不是又隻能依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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