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 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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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節是漢家節日，這場小宴邀請的都是隨嫁的漢臣，六皇子為了哄福慧高興，甚至都沒叫異族使節團的人，隻是沒想到她來的最遲，眾人紛紛都落座了，福慧才姍姍來遲。
她行事素來張揚，但自打出發和親之後，她要麼是在驛館裡閉門不出，要麼是躲在馬車裡不願見人，動不動就拿身邊人撒氣，幾乎每隔幾天就能看到挨過打的下人從她房裡出來。
這大半個月來，沈蔻丹幾乎沒見她一眼，今兒冷不丁一瞧，不由吃了一驚——福慧這些日子消瘦許多，臉色蠟黃憔悴，眉眼也異常陰鷙，閃動著幾分戾氣。
她本來還算是個小美人的，這會兒卻是半分美貌也沒有了，瞧著比之前老了十歲，像是一朵提前凋零枯萎的鮮花。
她落座，眼睛就落在了沈蔻丹身上，目光是毫不掩飾的陰沉戾氣。
她真的好恨啊，明明被送去異族和親的該是永壽，而嫁給陸清鶴的應該是自己才對，甚至連陸清鶴專門為她修的公主府都便宜了永壽，老天為何如此不公！
她盯著沈蔻丹的臉猛瞧，見她麵色白皙豐潤，眼底盈盈流波，原本清瘦單薄的身量都仿佛康健了不少，瞧這麵色就知道陸清鶴把她照顧得不錯。
可這一切明明該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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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恨意激蕩，恨不能把永壽送去圖倫部為奴為婢，受那些皮糙肉厚野蠻如熊的異族男人踐踏蹂躪才好。
六皇子見她臉色不對，忙岔開話題：“光是喝酒吃菜也無趣，咱們來玩投壺射覆...”
他話才說了一半，福慧忽然打斷：“等等。”
她毫不掩飾地盯著沈蔻丹：“我突然想起來，皇姐大婚，我好像還未送上賀禮。”她不等沈蔻丹開口，就讓侍女捧上一個紫檀盒子到沈蔻丹麵前：“皇姐瞧瞧，可還喜歡。”
侍女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支做工精巧的赤金發釵，乍一看沒什麼問題，隻是這發釵瞧著有些眼熟，沈蔻丹一時沒接話。
“永壽皇姐，你可知道這發釵的來曆？”福慧吃吃地笑：“去年七夕節，陸侍郎猜遍了一條街的燈謎，才為我贏了這隻發釵，如今我是用不著了，這發釵便轉贈給皇姐吧。”
她這話就是指著鼻子告訴永壽，你的夫君最喜歡的人是我，他為我做過最浪漫的事兒，你不過是吃我的剩飯罷了。
但即便福慧公主就是惡意讓她出醜，永壽公主也不好當場發作，畢竟人家說的也是實話。
她也不擔心陸清鶴會當眾反駁她，在她看來，陸清鶴即便沒有對她明說，心裡一定是對她有情的，她就是要永壽看看自己的夫君是如何裝聾作啞地維護另一個女人的——這也是支撐她千裡和親唯一的一點念想了。
這話實在太不體麵，等於把幾人的私情拿到眾人麵前討論，沒人想到福慧為了刺激永壽，竟這般不顧體麵，宴席霎時一驚。
沈蔻丹的臉色也有點難看。
她倒不是為了陸清鶴拈酸吃醋，但她還清晰地記得，那天她被歹人欺辱墜樓，陸清鶴就在樓下為福慧猜燈謎——任誰想起這種回憶心裡都不會舒坦。
不過有一點，她和福慧的看法倒是出奇一致，她心裡再生氣，也沒指望陸清鶴能在這時候幫自己出頭。
——不管他對福慧有沒有男女之情，她畢竟都是最受寵的嫡出公主，沈蔻丹並不覺得陸清鶴會為了維護自己，讓一個受寵公主下不來台，把自己推出去直麵福慧的惡意，他在後麵兩頭得利，這才比較符合陸清鶴的做派。
沈蔻丹心念急轉，正思考如何回懟，忽聽旁邊徐徐傳來一道嗓音：“這份厚禮臣就代永壽收下了。”
陸清鶴站起身，極有風度地拱手一禮：“那天七夕，福慧公主讓臣幫著猜燈謎，當時公主還和陳駙馬有婚約在身，臣覺得不妥，還問過駙馬來否，您說駙馬不在，又下旨強令臣猜出燈謎，您是君上，既然下了令，臣也不好不遵從。”
他笑笑，大方接過匣子：“這隻發釵寓意極好，多謝公主大方讓出，臣一定會和永壽白首偕老，恩愛不離的。”
他喚永壽是直呼封號，對福慧卻是一口一個“公主”，親疏遠近一看便知，他就是在當眾表態，自己和福慧公主沒有半點私心，順道兒還給永壽公主剖白了一番。
福慧見永壽臉色難看，心裡滿是快慰，猝不及防聽到陸清鶴這番話，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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