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平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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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蔻丹仿佛被人迎麵砸了一記重錘，整個人失魂落魄地僵在當場。
陳芸的心情卻是截然相反，她唇角微翹，甚至還好言勸了句：“清鶴表兄不必動怒，表嫂才從鄉下過來，一時不適應也是有的...”
她故意在‘鄉下’二字加了重音，又道：“我倒是無妨，我這個做妹妹的，如何擔得起表嫂道歉？隻是表嫂方才的確衝撞了姑母...”
她又瞟了眼二夫人。
自然二夫人成了國公府的長輩之後，還沒人敢懟著她的臉說她的不是，她也是真的氣個夠嗆，被陳芸一提醒，目光如兩道利箭，直直地向著沈蔻丹射了過去。
恰在此時，陸清鶴向前跨了一步，巧之又巧地擋住了二夫人的視線。
他躬身長揖一禮：“母親恕罪，內子打小野慣了，也不懂公府的規矩，說來這也是兒管教無方所致。”
他說著又歎一聲：“內子初來國公府，言行無狀，衝撞了母親，母親要責罰她，兒也不敢多說什麼，隻是若讓外人知曉內子衝撞了母親，隻怕會議論兒忤逆不孝，還請母親念在她是初犯的份兒上，給兒子一個機會，我必定帶她回去嚴加管教。”他邊說邊作勢要跪下認錯。
二夫人以後還指望著這個繼子，當然不能和他鬨的太難看。
更何況他說的也在理，探花郎的妻子才進城便因為衝撞長輩被責罰，傳出去對他的官聲隻怕不利，他們二房認這個兒子就是賭他的前程，一家子已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為這點事兒妨礙他名聲不值當。
有陸清鶴在，沈蔻丹那封認錯書也寫不成了，畢竟落水一事疑點重重，根本經不起細查。
她在心裡權衡片刻，打了個眼色，示意身邊管事將他扶住，她自己端坐上首，擺著架子，淡淡道：“罷了，念在她是初犯，我也不追究了，你帶回去好生管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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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又看了眼沈蔻丹，到底壓不住心頭的火，故意道：“隻是芸兒今兒早因為你媳婦落水，她自來體弱，方才還溺水昏死過去，可把我嚇壞了，你替我送她回去，好好安撫安撫她，可別落下什麼病根才好。”
她就是在故意羞辱沈蔻丹，所以才會當著沈蔻丹的麵兒，讓她的丈夫去疼惜另外一個女人。
一聽這話，沈蔻丹氣得眼圈都紅了，又是傷心又是委屈：“不行...唔...”
她才張口，就被陸清鶴的長隨陸安死死拉住，硬是把她拽了出去。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陳芸滿麵含羞，嫋嫋婷婷地走向陸清鶴。
等沈蔻丹被帶走，陸清鶴也要陪陳芸離去的時候，二夫人突然道：“清鶴，你是個聰明孩子，應當知道妻位的重要，你的妻子，縱然不能助你平步青雲，也不該扯你後腿。”
陸清鶴逆光回首，神情朦朦朧朧讓人瞧不分明。
略頓了下，他無奈一笑：“母親說的極是，可我畢竟和她已經做了夫妻...哎。”他說到最後，留下一聲給人無限遐想的歎息，這才轉身走了。
他這話倒不像是不想休妻的意思，二夫人心頭一動，仔細回憶了一番，陸清鶴好像對這個鄉野妻子也沒有特別的袒護，話裡話外頗有幾分冷淡厭煩，嫌她處處給自己惹麻煩。
她唇角逐漸上揚。
她之前急著出手，是拿不準陸清鶴的心思，既然陸清鶴自己也有休妻之心，她也不必急吼吼地做這個惡人了——男人想要休妻，法子多得是。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讓陸清鶴在這段時間和自己侄女把感情培養起來，牢牢地把繼子和自家綁住。
......
陸清鶴一路把陳芸送到了小院門口，正要告辭，陳芸禁不住喚了聲：“表兄...”
陸清鶴轉身看著，唇角還是掛著萬年不變的溫和笑容，陳芸心跳不由加快，臉上也開始微微發燙，她儘量穩住聲音，夾著嗓子語氣輕柔：“今天落水的事，都是我不好，是我自己不小心，還請表兄不要責怪表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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