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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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門世家婦的規矩，乍一聽神乎其神，實際上學的就是如何伺候好公婆夫君，如何幫著丈夫應酬好親朋同僚，這其中最重要的一條，便是夫為妻綱。
二夫人端坐上首，一板一眼地道：“...這世間的規矩，頭一條便是夫為妻綱，你入了夫家的門，便不再是家裡嬌養的女兒了，作為妻子，你該事事以丈夫為先，處處以丈夫為重，‘天不可逆，夫不可違’，晨昏定省，奉茶侍膳，他早起，你便要比他起得還早，他晚睡，你就要先服侍他睡下才能睡，這些都是最基本的本分，他若煩悶，你便在一旁好言相勸，他若動怒，你就該伏低做小，萬事都該順著他來...”
說了這一長串，二夫人啜了口茶潤喉，這才道：“除了侍奉好夫君之外，你還得學會待人接物，以助清鶴的仕途，這些我以後會慢慢教給你...”
沈蔻丹越聽越覺得像天方夜譚。
之前她和陸清鶴的關係是平等的，關心也是相互的，陸清鶴在家專心念書考功名，為家裡免了九成的稅，有他的功名傍身，家裡辦什麼事兒都方便，在知縣甚至知府那裡都說得上話，日子過得安心順遂，而她呢，她也會把醫館和田地打點好，讓他不用為了生計操心。
她有時候會使小性子，陸清鶴也會包容她哄著她，不過她也一心惦念著他，記得他喜歡吃新鮮的魚蝦，貼身的衣裳最好是綿綢的，晚上看書的時候要點綿羊油的蠟燭，普通白蠟會熏眼睛...等等等等，隻要是跟陸清鶴有關的，她都會記得一清二楚，因為陸清鶴也是在意她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要按二夫人的規矩，她豈不是跟陸清鶴的奴婢一般？她也是陸清鶴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也跟她許下過白頭偕老，恩愛不離的誓言，憑什麼她如今要矮他一頭，仰人鼻息地過日子？
難道高門夫人都是這樣的嗎？
她咬了咬下唇，還是沒忍住：“夫人，我是他的妻子，又不是他買來的奴婢，你說的早起晚睡的規矩我做不到，還有...兩口子總有個拌嘴吵架的時候，怎麼可能事事順著他呢？萬一是他做錯了呢...”
沈蔻丹沒覺得自己在故意頂撞她，她隻是擺事實講道理而已，但在世家高門，這麼跟婆母說話，完全稱得上頂撞了。
這還沒讓她學侍奉公婆長輩的規矩，她就敢如此頂撞！
二夫人額上繃起一根青筋，欲張嘴嗬斥，又想起上回她和自己吵鬨爭執的場麵，硬是按捺住了。
這死丫頭不知規矩，又是一根筋的牛脾氣，若是強行訓斥隻怕又是一番吵鬨，幸好高門大戶想要折騰一個人法子多了去了，二夫人深吸了口氣，放下手裡的茶盞，淡淡道：“罷了，既然你聽不明白，那就先從規矩禮數開始學起吧。”
她轉頭問劉瑞家的：“園子都布置好了嗎？”見劉瑞家的點頭，她才扶著丫鬟的手起了身：“那就先去園子裡練吧。”
沈蔻丹壓根沒有開口的餘地，又被兩個健壯仆婦挾著帶到了花園裡。
這會兒天已經大亮，六月份暑氣上升，地麵都隱隱升騰起一層熱浪，一張長桌正擺在烈日底下，上麵擺放著碗筷杯盞等零碎小物，沈蔻丹就站在太陽底下，被嬤嬤指點著學習如何端碗如何遞茶，沒一會兒脖頸和鬢角就淌滿了汗珠。
反觀二夫人，坐在樹蔭底下悠閒地乘涼吃茶，還能和劉瑞家的說笑幾句，身上連一絲汗珠也不見。
之前礙著陸清鶴，她對沈蔻丹也不好過分管教，如今陸清鶴都下了狠心，二夫人自然不會對她客氣，光是一個端茶的動作就讓她頂著大太陽學了七八遍。
等到正午，二夫人坐在樹蔭下都有些受不了了，打著傘回了院子，沈蔻丹卻還是被留下來繼續學規矩，直到下午，日頭漸移，沈蔻丹眼睛都有些發直，雙腿也開始打晃，再曬下去隻怕真要出事兒，嬤嬤這才大發慈悲，讓兩個丫鬟扶沈蔻丹回去歇著。
她在陸家能有片瓦容身完全是因為陸清鶴這個探花郎，她如今和陸清鶴鬨不痛快，下人便也不拿她當回事兒，兩個丫鬟把她撂在門外就走了。
沈蔻丹雙腿打著顫，腦子發著嗡，根本沒法正常走路，隻能扶著牆壁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動，足足挪了半柱香的功夫，才緩慢地靠近了門邊兒。
她一不留神，左腳踩上了一塊鬆動的地磚，身子一晃，整個人便向前栽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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