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如此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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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蘭垂手立在岑允韶身側，眉目恭順。
昔日岑允韶身邊本有青禾、青蘭、青竹、青杉四名青字輩侍從，青禾為摯友複仇撞柱而亡，如今隻剩三人隨侍左右。
此刻屋內無旁人，青蘭輕聲規勸：“公子，方才回門歸來，您與仲舉人爭執半日，至今心氣未曾平複。”
“您是明媒正娶入府的夫郎，這世道夫郎終究依附夫君，硬碰硬長久爭吵，於您名聲、往後管家主事皆無益處，該軟幾分時，不妨稍稍低頭緩和一二。”
岑允韶指尖撚著腰間錦帶，細細思忖半晌。
青蘭所言句句戳中實處，連日爭執不休，鬨得兩人彼此別扭，實在落不下半點好處。
他心頭暗忖，等尋個合適時機，便放低些姿態，同仲敘岩緩和氣氛。
念頭剛落，院外傳來老管家陳忠沉穩的通傳聲，腳步由遠及近停在房門外。
“夫郎，門外韓編修府中遣了兩位年輕哥兒前來，攜先生親筆手帖，道是奉韓先生之命，入府照料舉人溫習課業。”
岑允韶心頭猛地一沉，快步踏出房門。
院中立著兩名素衫清娛，名喚子衿、甘棠，一身清雅裝束，眉眼柔和。
那一瞬間岑允韶隻覺天旋地轉，胸口堵得喘不上氣。
婚前仲敘岩白紙黑字寫入官府備案婚書，許諾終身不納妾、不留任何外室旁人，字字清晰尚在眼前。
可兩人方才吵完架，尚且未過兩個時辰，仲敘岩竟轉頭去恩師府中討來兩名年輕哥兒伺候自己，分明是全然背棄約定。
一股烈火直衝頭頂，岑允韶心底火氣炸得徹底，隻覺自己往日百般遷就，儘數喂了旁人，真是給足了仲敘岩臉麵。
他半點不曾同子衿、甘棠多說一句，轉身便怒氣衝衝往書房趕。
仲敘岩剛獨自從書房整理完策論文稿，尚且不知門外來客之事，正低頭翻看卷宗。
岑允韶便帶著一身戾氣衝至身前，抬手便揮了上去。
仲敘岩猝不及防，肩頭、小臂接連落下數下力道不輕的捶打。
他心中滿是茫然，隻知道自己平白無故挨了一頓打罵。
但骨子裡的道德底線牢牢桎梏著他，無論如何都做不出還手相向的舉動，隻能一味側身避讓。
狹小書房內，一人追打，一人躲閃，繞著書案來回周旋。
半晌岑允韶氣力稍歇，仲敘岩才停下腳步，抬手擋開他再次揮來的手，語氣帶著無奈：“你動手打我，總得說個緣由。”
岑允韶眼眶泛紅，胸口劇烈起伏，厲聲質問：“緣由？你還好意思同我討要緣由！先前婚書上定下的約定，你半分都不放在心上！”
“親口許諾不納旁人，才同我爭執片刻，便去你恩師家中求兩名哥兒入府伺候，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什麼？什麼哥兒？什麼討要？怎麼讓人聽不懂呢？
仲敘岩聞言一怔，順著岑允韶手指望去，看見他手中攥著韓景之那封手帖。
他接過來一看，心中瞬間通透，原來是恩師自作主張遣人前來。
“是老師擅作主張，我並不知情。”
仲敘岩其實對岑允韶打自己並不生氣，心底暗自覺得他好笑又好玩。
岑允韶素來自詡從無敗績，原來是因為應對所有仇人的手段簡單直白。
麵對身份低於自己的下人，直接杖責；遇上與自己地位相當的人，便親自上手拳腳相向；若是碰上身份高出自己之人，便暗中布局下毒。
隻要他不使用一些什麼計策，那麼他報複別人成功的幾率永遠是100%。
這倒是讓他想起了張飛。
張飛用計的概率1%，用計成功的概率100%。
而岑允韶，用機的概率1%，用計失敗的概率100%。
岑允韶實在是有趣。
岑允韶見仲敘岩神色坦蕩，不似刻意掩飾心虛，心底信了大半，隻是還仍殘留幾分疑慮。
他開始有點不好意思了，他指尖不自覺蜷縮，麵上浮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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