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認你當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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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他抽出帕子擦了擦指尖的墨跡,麵上依舊是那副溫溫潤潤的笑,
這筆斷得可真是時候。不過無妨,筆折了,自有下一杆。
他把膳單重新抽出來,換了一支新筆,繼續勾畫起來。
“乾爹!”
雙喜挑簾進來,懷裡抱著一隻鼓鼓囊囊的布包,左顧右盼地湊到案前,將布包往桌上一擱,壓低聲音道:
“這是這個月收租的份子。禦馬監撥來的那幾匹壯馬,租給南城幾個跑商隊的用,價錢抬了三成,那些商戶還搶著要。裡頭一共八十六兩,還有兩吊錢,奴才沒讓他們打條子。”
戚麃拿過那布包在手裡掂了掂,銀子在布裡發出沉甸甸的悶響。他嘴角勾起來,從裡麵摸出一錠五兩的小銀錠,隨手拋給雙喜:
“這個拿去吃酒。剩下的記得入‘草料’賬。”
雙喜忙不迭地接住,笑得見牙不見眼:
“多謝乾爹!乾爹您不知道,那些商戶都是咱常來常往的,知道這馬是宮裡的,一個比一個老實。下個月城北那幾家鏢局也有意想跟咱們談。”
戚麃“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低頭繼續看膳單,雙喜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幾乎隻剩氣音:
“乾爹,奴才這兩日在宮裡聽見些風聲。”
“說。”
雙喜左右掃了一眼,才附在他耳邊道:
“老祖宗最近怕是要動司禮監了。自曹德貴死了以後,奴才聽說,老祖宗正借著閔南鹽稅的由頭,要尋個錯處,把張公公那幾個往司禮監裡安插過的眼線全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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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事發突然,司禮監裡怕是要空出好幾個位置來。好像內官監和禦用監都有人被牽連進去。現在外頭都在看風向,都說老祖宗這回是要把司禮監徹底清一遍。”
戚麃聽完,麵上那點笑意沒變。
司禮監。那是離禦前最近的地方,他若想再往上走,早晚得進那道門。
可眼下,他不過是個管膳的掌印,離那門檻還遠著。
舒衡要清司禮監,自然有他的道理。
那些被清出去的,是他們自己沒本事。
而他戚麃……他笑了笑,將那支斷筆的殘骸用帕子包起來,隨手丟進案角的竹簍裡:
“知道了。天塌下來先砸個高的,還輪不到咱們。”
他抬了抬手,讓雙喜退下。
一個人又坐回案前,把方才寫到一半的膳單重新鋪平。
……
而此刻的司禮監,確實如雙喜所言,正悄悄換著一片天。
舒衡借閔南鹽稅案牽連出來的線頭,順藤摸瓜,把司禮監裡幾個跟外臣暗通款曲的秉筆、隨堂太監一個個揪了出來。
有的是收了閔南那邊孝敬的銀子,幫人壓過彈劾的折。甚至再禦用監和內官監都發現有人往來,把那些人或革職,或發往南都守陵,最輕的也挨了三十板子攆出宮去。
其中就包括前陣子跟花子婪鬨得不可開交的劉公公,他買媳婦的那八百兩銀子,正是從閔南鹽運使的孝敬裡分出來的。
而張公公也沒跑掉,尚衣監本就跟司禮監有幾分采辦上的牽連,這回被查出來私扣了幾匹貢緞,雖不算頂大的罪,卻也足夠把人從掌印的位子上拽下來。
這些事,明麵上是李淳在閔南查出來的,實則每樁每件,背後都是由張楚珩在暗中核查。
而蘇婉棠因揭發曹德貴有功,又對錢糧賬目極熟,這一回便被舒衡從尚食局調了出來,專替張楚衍在收集來的賬冊裡找漏洞。
倆人一明一暗,把宮裡這幾年的舊賬翻了個底朝天。
為有尚膳監,竟是為數不多的乾淨。
戚麃自上次東窗事發,便早有準備。不等火苗子舔過來,早就將賬冊重新騰抄規整,麵上那賬麵做得簡直天衣無縫。
蘇婉棠帶人核了三遍,硬是沒挑出一處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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