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還有一個張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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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當然不知道下人們這些心思，他正忙著適應民國的生活。
說實話，不太容易。
首先是衣服，他的衝鋒衣，牛仔褲，登山鞋在民國的大街上實在太紮眼了，吳老狗讓人給他做了幾身長衫。
吳邪穿長衫穿得渾身別扭，總覺得走路兜風，蹲下的時候下擺拖地，上茅房更是麻煩。
說到茅房，那是胖子最大的噩夢。
吳家狗場的茅房是一間木板搭的小棚子，裡麵架著一塊木板，木板上掏了個洞，下麵就是糞坑。
胖子第一天進去待了不到三秒鐘就衝出來了，臉都綠了。
“天真，”他用一種瀕死的語氣說，“我想念五星級酒店的馬桶。”
他的第二反應是動手改造，他找來木匠，比劃著畫了一張圖紙，說要做一個“帶水箱的木座架”，水箱裡的水能通過管道衝走排泄物。
木匠看了半天圖紙，誠實地搖了搖頭：“這位爺，您畫的是個啥？俺實在看不明白。”
胖子不死心，又去找鐵匠，說要打一根“S形的彎管”，說是什麼“存水彎”，能防臭氣倒灌。
鐵匠打的彎管倒是出來了，但死活接不到茅坑上。
胖子蹲在茅房門口研究了三天，最後宣布失敗，一邊蹲坑一邊嘟囔：“胖爺我遲早要在這民國搞一場廁所革命。”
張起靈對民國生活倒是一點意見都沒有。
包子饅頭吃得慣，硬板床睡得慣，連窗戶紙糊的窗戶都覺得挺好，他唯一的要求，是房間的窗戶必須能看見吳邪的房門。
吳老狗給他安排房間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朝向，說了句“換一間”。
吳老狗不明所以，但還是讓人把隔壁那間收拾出來，那間房的窗戶斜對著吳邪的房門，剛好能看到進出的人。
胖子後來偷偷跟吳邪說：“小哥選房間的標準從來就隻有一個，離你夠不夠近。”
吳邪沒接話，他看著張起靈在窗邊擦拭黑金古刀的側影，心裡默默想：這個人的世界裡，是不是隻放了“保護吳邪”這一件事。
住下來的第三天晚上，吳老狗把吳邪單獨叫到了自己的房間。
“給你看樣東西。”吳老狗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老樟木箱子，打開來，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一摞相冊和幾本發黃的賬本。他從中抽出一本布麵相冊，拍掉封麵上的灰塵，遞給吳邪。
吳邪接過來翻開。
相冊裡是些老照片，都是黑白的，有些已經泛黃得厲害，邊角起了褶皺。
照片上的人穿著民國時期的衣服，有的坐在太師椅上，有的站在院子裡，有的在酒樓裡舉杯，每張照片下麵都用小楷寫了日期和地點。
吳邪一頁一頁地翻過去。
他看見了一張酒樓裡的合影，照片上九個人，坐的站的都有，背景是一麵掛著“聚賢樓”牌匾的牆壁。
坐在正中間的是張啟山，張大佛爺，老九門之首。
照片上的他比吳邪印象裡年輕得多，眉目英挺，穿著中山裝，胸口別著一枚徽章，整個人透著一股軍人特有的硬朗氣質，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站在他右手邊的是二月紅，紅二爺一襲長衫，麵如冠玉，連坐姿都比別人多三分風流。
吳邪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想起二月紅在丫頭墳前唱《鎖麟囊》的場景，心裡一時不知是什麼滋味。
半截李坐在輪椅裡，表情依然陰鷙，但眼神裡有一點不易察覺的柔和，也許是因為坐在他旁邊的人把手搭在了他的輪椅扶手上。
黑背老六站在最後麵，麵無表情，刀一樣的身影，連照片都壓不住他身上的那股殺氣，但如果你細看，會發現他的肩膀微微偏向右前方，那個位置，正好擋在一個穿戲服的少年麵前。
吳邪的手指劃過這些麵孔，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這些人在他的時代裡都已經成了傳說，成了爺爺嘴裡念叨的故事，成了書本上被反複書寫的名字，但在這張照片裡，他們年輕，鮮活，還在聚賢樓裡喝酒劃拳，不知道未來有什麼在等著他們。
他的手指定格在了照片最左邊的一個人身上。
那是個年輕人，站在吳老狗旁邊，一隻手搭在爺爺的肩膀上，姿態隨意得像是好兄弟之間的自然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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