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九門齊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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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日山走後不到半個時辰，一封燙金請帖就送到了吳家狗場。
送帖的是張府管事，穿一身挺括的藏青色中山裝，皮鞋擦得鋥亮，身後還跟著兩個衛兵，排場比張日山親自來的時候還大。
他雙手將請帖呈上，態度恭敬，但話裡話外透著一股不容推辭的味道：“大佛爺說了，明日正午在府中設宴，請五爺和小狗爺務必賞光。九門各家的當家人都會到，算是近來難得的一次聚首。”
吳老狗接過請帖，翻開看了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等張府管事走遠，他把請帖往桌上一扔，轉頭看向吳邪，表情意味深長。
“大佛爺點名要見你。”
吳邪正蹲在井邊拿濕毛巾擦脖子，聞言抬起頭，水珠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見我？我又不是九門的人。”
“你現在比九門的人還出名。”吳老狗在石凳上坐下，掏出煙鬥塞了一撮煙絲，劃火柴的動作慢條斯理，“一把鏟子劈開花崗岩，一根繩子吊起一頭牛，火在水裡燒，這些事在道上已經傳瘋了。張啟山是什麼人？他最在意的不是你的裝備有多厲害，而是你這個人。”
他吸了一口煙，吐出個煙圈，透過煙霧看著吳邪，語氣難得嚴肅了一回：“他請帖上說得好聽，什麼商議聯合行動，實際上就是探你的底。大佛爺做事，從來沒有白請的客。”
“那我去了該怎麼說？”吳邪問。
“該怎麼說就怎麼說。”吳老狗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咧嘴一笑，“你是我吳老狗的孫子，用不著怕他。”
第二天正午，吳老狗領著吳邪準時出現在張府大門口。
張府不在長沙城的鬨市區，而是依著一座矮山而建，灰磚高牆圍出一大片宅院，門口站著四個荷槍實彈的衛兵，個個腰杆挺得筆直。
吳邪注意到圍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瞭望孔，房頂上隱約能看到巡邏的人影，這地方說是府邸，防禦工事比一般的軍營還嚴實。
張日山早已候在門口，一見他們就迎上來，笑容滿麵地拱手：“五爺來了，小狗爺，裡麵請。”
他引著二人穿過兩進院子，繞過一座假山，來到正廳門前。
還沒進門，吳邪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說笑聲，有人在聊最近的古董行情，有人在討論新出土的青銅器，還有人在拿陳皮阿四開玩笑，說他上次在碼頭上被洋人騙了五十塊大洋買了個假貨。
張日山推開正廳的大門，裡麵的人聲頓了一下。
吳邪跟在吳老狗身後跨過門檻，一眼掃過去，心臟猛地跳了起來。
大廳裡擺了九把太師椅，呈半弧形排開，正對著主位。
主位上坐著一個穿中山裝的男人，張啟山。
他大約三十出頭的年紀，國字臉，濃眉如墨，目光沉穩而銳利，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手邊放著一盞蓋碗茶，茶蓋半掀，一縷白汽嫋嫋升起，襯得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在霧氣中有些不太真實。
左手第一位坐的是二月紅。
他今天沒上戲妝，穿了一身月白長衫，素淨得像一幅水墨畫，頭發用一根白玉簪隨意挽了個髻，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襯得那張本就過於好看的臉更多了幾分慵懶的風流。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正在漫不經心地轉著一隻青花瓷的茶盞，姿態閒適得仿佛不是來開會，而是來喝茶聽曲的。
右手第一位是半截李。
他坐在特製的輪椅上，膝上蓋著一條深色毛毯，遮住了殘缺的下肢，他的臉瘦削而陰鷙，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目光像兩把錐子，直直地刺向門口的方向。
吳邪與他對視了一瞬，隻覺得那目光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陳皮阿四抱站在半截李身後，斜靠著牆，嘴角掛著一抹桀驁不馴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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