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風暴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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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願意吃多少，就給多少。”
孫慧掛掉內線時手都在抖，倒不是被電話嚇的，是剛從氣象頻道看到最新台風路徑圖。
食堂後廚的電視開著，屏幕右上角的紅色預警標誌從三小時前就未消失過。
她把冰櫃裡全部蝦泥取出來，又翻出前天做好冷凍的鬆露碎，蒸鍋和溫碗同時開火。
台風登陸前二十四小時，南方沿海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百萬人口緊急轉移的消息從中午開始便占據各家媒體頭條。軍隊物資車隊在高速公路上排成長隊，沿海港口的漁船幾乎全部回港，鋼纜絞緊船身的聲音混著風聲，傳遍碼頭每個角落。
可氣象數據仍在惡化。
最新通報把中心風力上修至十七級，浪高預估超過十四米。預報員宣讀數字時聲音都有些發緊，演播廳的主持人連追問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十七級。
有記錄以來最強台風之一。
沿海城鎮的基層乾部已經連續跑了十二個小時。社區名冊翻到卷角，紅筆在每一戶名字後麵打勾，打過勾的代表已經撤到安置點，未打勾的必須上門確認。
老舊漁村裡，一位八十多歲的老伯坐在自家門檻上，雙手撐著拐杖，死活不挪步。
年輕乾部蹲在他麵前，額頭上的汗珠比雨還多。
“伯，不走真的不行，這次台風大得超出以往。”
老伯搖頭，皺紋擠到一起，聲音含混卻很倔。
“我活了八十年，哪年台風都經過，房子塌過三次，我自己爬出來修好。”
乾部急到站起來又蹲下去，反複兩回，嘴唇發乾。
“這次和以前的都不同，十七級，您那房梁撐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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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還是搖頭，拐杖往門框上敲了敲。
隔壁屋的鄰居探出腦袋，是個四十來歲的婦女，雨衣都穿歪了，背上還綁著半睡半醒的孩子。
“伯，一塊走吧，安置點有飯有鋪，比您這裡強。”
老伯沉默了好一會兒，看了看自家那扇掉了漆的木門，最後歎息一聲，撐著拐杖站了起來。
年輕乾部趕緊伸手攙住他，另一隻手提起門邊早就收拾好的舊帆布袋。
“車就在村口，伯您慢點。”
這樣的畫麵在沿海數十個村鎮同時發生。
軍用卡車在風雨中反複折返，座位上坐滿了抱著行囊的老人、孩子與孕婦，車廂外側用粗繩捆著成箱飲用水和壓縮餅乾，每過一個路口，都能看到穿迷彩的身影在指揮交通。
解放軍官兵從前一天夜裡就開始加固堤壩。沙袋從倉庫搬到防線，搬了一夜，肩膀上全是壓痕。新兵蹲在泥地裡喝了口涼水，抬頭看向天空，厚重雲層已經完全遮住太陽，風刮過來的時候帶著鹹腥的海水味道。
老班長走過來拍了拍他的後背。
“歇夠了就把下一批沙袋扛上去，堤壩還差兩層。”
新兵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分不清是汗還是雨的水，站起來扛上沙袋跑了出去。
城區裡的安置點已經開始接收轉移群眾。體育館的地麵鋪著藍色防潮墊，每三米擺一組折疊床，角落設了臨時醫療站，誌願者把礦泉水一排排碼在入口。
一位帶著兩個孩子的母親坐在折疊床邊，小女兒縮在她懷裡，大兒子趴在旁邊翻手機。
“媽，網上說台風可能到十七級。”
母親按住他的手機屏幕。
“別看那些，吃東西，睡覺。”
大兒子嘴上應了，關掉頁麵前最後刷到一條熱評，評論區有人貼了鹿悠悠站在花崗岩上的直播截圖，配文隻有四個字：白姐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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