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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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聞談躺在空蕩蕩的宿舍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那些他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心思，那些被他用理智層層包裹起來的愛意，因為這一場夢，又一次翻湧上來，像被撬開了蓋子的碳酸飲料，氣泡爭先恐後地往上冒，堵都堵不住。
他抬起手臂搭在額頭上，感受著胸腔裡那顆心臟沉穩而有力的跳動。
他快要忍不住了。
他想告白。想告訴她，他喜歡她，不是朋友之間的那種喜歡，是想牽她的手、想把她擁入懷中、想在每一個清晨和夜晚都能看到她的那種喜歡。
尤其是在昨天聽到她可能認識了別的男人之後，那種緊迫感像一簇小火苗，舔舐著他的理智，讓他無法再心安理得地維持現狀。
但他知道絕不能草率，他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他要認認真真地告訴她，越是喜歡，他越是不敢輕易表露，唯恐不是自己期待的結果。
他深吸一口氣，將這個決定在心裡放好，然後起身洗漱，他今天想去見她。
轉眼到了周日下午。
這次聞談直接來到女生宿舍樓下等池虞。他沒有站在正門口，而是走到旁邊那棵老樟樹的樹蔭下，能第一時間看到她出來的方向。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比平時少了幾分冷硬，多了幾分清爽的少年氣。頭發被午後的微風吹得微微拂動，他抬手攏了一下，目光一直落在宿舍樓的出口方向。
約定的時間到了，池虞的身影出現在樓門口。
她今天穿了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裙擺到膝蓋上方一點，露出一雙筆直白皙的小腿，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明亮。她一眼就看到了樹下的聞談，揚起笑容快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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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談看著她走近，本來緩和的神情在觸及她手臂的那一刻，驟然凝住了。
在她右側的小臂內側，靠近手肘的位置，赫然印著一塊青紫色的淤痕，不大，但因為她的皮膚太白，那片淤青便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他眉頭一皺，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加掩飾的擔憂：“手臂怎麼了？”
池虞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抬起手臂隨意地轉了轉，語氣毫不在意：“啊，這個啊？不知道昨天在哪兒碰的，我都沒印象了。”
她見聞談依然皺著眉盯著那塊淤青，又笑著補了一句，“沒事的，我經常這樣，一不留神身上就青一塊紫一塊的，過幾天自己就消了。不過昨天還沒這麼明顯，今天一看確實有點嚇人哈。”她自己也歪著頭打量了一下那片淤青，語氣像是在評價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聞談皺著眉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認同：“用藥油揉一下會好得快很多，不然淤血散不開。”
“知道啦，等回來我去藥店買一瓶。”池虞放下手臂，朝他笑了笑，然後催促道：“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我都有點餓了。”
聞談隻好暫時止住話頭，點了點頭，兩人並肩朝校外走去。
餐廳是聞談訂的，一家環境和口味都很不錯的湘菜館。等菜的間隙，聞談說了一句“我去打個電話”，起身離開了座位。池虞沒多想，低頭喝著杯子裡的水。
過了大約七八分鐘，聞談回來了，手裡多了一個白色的塑料袋。他坐下來，將袋子放到池虞那一側的桌麵上，語氣平淡：“吃完飯用這個揉一下淤青會好很多。”
池虞好奇地翻開袋子看了一眼，裡麵是一瓶紅花油。她愣了一下，抬頭看向聞談，他已經拿起筷子繼續吃菜了，表情淡然，仿佛隻是順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池虞低下頭，看著袋子裡那瓶藥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暖的，軟軟的。
她沒有說太多感謝的話，隻是輕聲說了句“好”，然後把袋子小心地收進了自己的包裡。
吃過飯，夜幕已經降臨。夏日的晚風裹著白日餘留的溫熱，拂過街道兩旁的梧桐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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