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遷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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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懷裡抱著一個人，聞談本以為這一晚會是漫長而清醒的煎熬。他做好了徹夜不眠的準備，甚至在腦海中演練過無數次，如果她再亂動該怎麼辦。但聽著懷中人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感受著她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他的思緒竟漸漸鬆弛下來。那股清甜的橘子香氣縈繞在鼻尖，像一縷溫柔的繩索，牽引著他的意識緩緩下沉。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隻記得耳邊那道綿長的呼吸聲。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在床單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金色光帶。聞談醒來時，意識還帶著幾分初醒的朦朧，他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下手臂，但懷中是空的。他睜開眼，側過頭，看到身側的床單上殘留著一道淺淺的壓痕，枕頭微微凹陷，隻剩下他那件白襯衫。
她已經走了。
他撐起身子，伸手拿起那件襯衫。布料上還殘留著微弱的溫度，他猶豫了一瞬，將襯衫舉到鼻尖，輕輕嗅了一下，那股熟悉的橘子香氣依然附著在上麵，清甜而溫暖，像她昨夜蜷縮在他懷裡時留下的印記。他的唇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他將襯衫放在一旁，起身下床，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冬日的陽光湧進來，照亮了整個房間。
與此同時，另一個時空裡，陽光也正透過圖書館的落地窗灑進來，在桌麵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斑。池虞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手腕，長舒了一口氣，最後一道題終於做完了。她低頭對了一遍答案，才將試卷推到一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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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她下意識抬起頭，看到聞談正從門口走進來，肩上背著黑色的書包，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短袖和深色長褲，頭發自然地垂落在額前，神情淡然。他看到她抬起頭來，便朝她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走過來，在她旁邊的座位上放下書包，拉開椅子準備坐下。
池虞看著他這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動作，腦海裡卻不自覺地浮現出昨晚的畫麵。那個不動聲色地套她話、把她繞得團團轉的聞談，明明可以解釋清楚卻故意逗她、看著她吃癟。雖然她知道眼前這個聞談和昨晚那個不是同一個人，準確地說，不是同一個時間線上的同一個人。但歸根結底，他們都是聞談。他們的本質是一樣的，隻是經曆和閱曆造就了不同的外在表現。
一想到昨晚自己被那個聞談牽著鼻子走、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的窘境，再看到眼前這個聞談一臉若無其事地在她旁邊坐下的樣子，一股無名火就蹭蹭地往上冒。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聞談坐下的動作一頓，一隻膝蓋已經彎了下去，整個人僵在半蹲的姿勢，像是被她的眼神釘在了原地。他維持著這個有些別扭的姿態看了她兩秒，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她剛才確實瞪了他一下。他緩緩坐下去，將書放在桌上，然後偏過頭，壓低聲音問道：“怎麼了？”
“沒怎麼。”池虞的聲音冷硬，連頭都沒有轉過來，目光依然落在麵前的課本上，仿佛上麵的內容比他有吸引力一萬倍。
聞談顯然不信。他認識她這麼久，對她的情緒變化早已練就了一套敏銳的感知係統。他微微側過身，又湊近了一些，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我做錯什麼了嗎？”
池虞終於轉過頭來看著他。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反問了一句：“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剛才瞪我了。”聞談的語氣很平靜，但目光裡帶著一絲認真，“你以前從來沒有瞪過我。”
池虞被他這句直白的話噎了一下，一時之間竟找不到合適的回應。她總不能說“因為未來的你昨晚套路我，害得我很窘迫。”吧？她隻好硬著頭皮回了一句：“哦，那你看錯了。”
聞談沉默了兩秒。如果說剛才他還隻是懷疑，那麼現在他已經完全可以確定了。自己一定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做了什麼惹到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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