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蘸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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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恬放下手機，站起身來說了一句“我去趟洗手間”，便拎著包繞過桌子朝走廊的方向走去。池虞點了點頭，一個人留在座位上，低頭翻看著手機裡今天拍的照片，偶爾劃到一張糊掉的，便笑著點下刪除鍵。
桌上的藥膳雞鍋底正在小火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金黃色的雞湯在鍋中輕輕翻湧，氣泡從底部升騰起來，在表麵破裂開來，帶起一陣又一陣濃鬱的白霧。霧氣裹挾著香氣，在桌麵上方氤氳開來，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溫暖而芬芳的氛圍中。
沒過多久，鹿恬就回來了。她剛坐下，鍋中的湯也正好沸騰到了最熱烈的程度，雞肉在湯中微微顫動，表麵泛著誘人的油光。池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股香氣直衝天靈蓋，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由衷的讚歎：“好香啊——”
鹿恬已經拿起了湯勺，動作嫻熟地舀了一碗金黃色的雞湯，端到麵前吹了吹熱氣，小心地抿了一口。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絕了！這湯真的好鮮！你快嘗嘗！”
池虞也給自己盛了一碗，低頭湊近碗沿，先是被那股熱氣熏得睫毛微微濕潤，然後小心地啜了一口。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去，鮮甜醇厚。她滿足地眯起眼睛，像一隻被順毛的貓，又低頭喝了兩口，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碗，開始夾鍋裡的雞肉吃。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話題從最近上映的電影聊到國慶節的安排，跳躍而隨意，笑聲時不時在桌邊響起。池虞吃得正歡，腮幫子微微鼓起，嘴角沾著一星半點醬汁，完全沒有注意到店內的某個角落裡，有一道目光正時不時地落在她身上。
聞談坐在座位上，室友們正在激烈地爭論著毛肚和鴨血哪個更好吃，聲音熱鬨而嘈雜。他偶爾應和幾句，大部分時間隻是安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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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目光總是不受控製地飄向那個角落，他看到她正低頭喝湯，腮幫子微微鼓起，露出滿足的表情。
在確認她對麵坐著的是她的室友、而不是某個不認識的男生之後，他不可否認地鬆了一口氣。
那幾個男生口中“她有男朋友了”的說法，應該隻是她拒絕添加聯係方式的借口。但這個認知並沒有讓他完全放鬆下來，因為這也意味著，以後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男生走上前去，向她索要聯係方式。而她不一定每一次都會借口拒絕。想到這裡，他握著筷子的手指又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池虞吃到一半，感覺嘴唇越來越麻，蘸料裡的辣椒放多了，初時隻覺得香，吃到後麵辣味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來，像一層細細的針尖在舌尖上跳動。她放下筷子，站起身對鹿恬說：“我去重新調一個蘸料，剛才那個調得太辣了。”鹿恬正忙著啃雞翅，頭也不抬地含糊應了一聲：“去吧去吧——”
池虞繞過幾張桌子，朝小料區的方向走去。她剛拐過一個轉角，迎麵差點撞上一個人。她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一步，對方也同時往同一個方向讓了一步。她趕緊又往另一邊讓了讓，對方也恰好做出了同樣的反應。兩人最後同時停了下來。
池虞抬起頭，正要開口道歉，卻對上了一雙熟悉的、深邃的眼睛。
聞談從另一個方向走來，似乎是也要去小料區加調料。兩人就這樣在拐角處麵對麵地站住了，頭頂暖黃色的燈光灑下來，將他們之間的空氣染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池虞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毫不掩飾的驚喜笑容：“聞談？你怎麼在這兒？”
聞談看著她臉上那份純粹的、發自內心的驚喜，像一盞忽然被點亮的小燈，將剛才還縈繞在他心頭的那些陰翳和澀意驅散了不少。他開口，聲音比他預想中要自然得多，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和室友來吃飯。他們說這家的藥膳雞好吃，非要來嘗嘗。”
“我們也是！”池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找到了同盟一樣興奮，“我和鹿恬也是來吃這個的！這家的湯真的好好喝，我剛剛喝了三碗——”她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說得太興奮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住了話頭，手指撓了撓臉頰，耳根泛起一層淺淺的粉色，“……反正就是，很好喝。”
聞談見她這副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沒有接著問下去，隻是道：“你是要調蘸料嗎？”
池虞點點頭，解釋道：“剛才調的太辣了，我感覺嘴都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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