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漠北草原上的陰鷙單於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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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還未說出口，香莞便先開始淚流滿麵。
她知道不該說的，可她怕極了，她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安身立命之所，她好不容易可以帶著母親臨終前的遺願好好活下去。
所以，她真的怕極了。
怕不能好好活下去，怕不能遵從母親的遺願，在這個紛亂的世道裡好好活下去。
於是欲語淚先流，香莞第一次流這麼多淚。
邊蘭竺遞了一方手帕，手帕是乾淨的，帶著幾縷淡淡的香氣。
或許是眼前人眉目間太過溫柔，又或許是這些事壓抑在她心間太久了。
香莞擦著眼淚娓娓道來：“我本是洛河郡萊城縣裡一普通繡娘之女，爹爹早故，家中隻有我和阿娘。因為縣官大人看上了我阿娘便強搙而去。”
“結果阿娘抵死不從，被衙門裡的人送回來時奄奄一息，挺了沒幾天就去了。”
“而我因為稍有幾分姿色，被選做舞女，押了賣身契後一路顛沛流離至此。”
香莞低聲啜泣著，她抬頭看著眼前朦朧似月仙的公子，哽咽著繼續道：
“阿娘臨終前，讓我以後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所以我即使痛苦煎熬，簽了賣身契也要活下去。因為我不想讓阿娘為我擔憂傷心，她含辛茹苦將我養大，我不能不孝。”
她仰頭看著邊蘭竺，眼睛裡浸滿了淚水，一滴一滴的格外滾燙。
“所以公子，我要好好的活下去……。”
不是為她自己活下去，而是為了她的阿娘活下去。
屋裡好一陣寂靜，良久，邊蘭竺才歎了一口氣，隨後他從花瓶裡抽出一枝梨花。
梨木堅韌，梨花凋零。
“素豔凝寒，梨花抱雪，摧而不折。”
香莞朦朧著眼，哭腫了眼睛，她迷茫的看向公子，不知曉公子是何意思。
“來，伸手。”
香莞下意識抬手照做，邊蘭竺將那枝梨花放入香莞的掌心。
而後他緩緩道：
“梨花質素，不畏春寒，落亦從容，生亦熱烈。”
“香莞，好好活著這不是一件令人悲傷的事。”
“你阿娘想你好好活著，不是想讓你背負著你阿娘的遺願痛苦的活著。”
“她希望她的女兒堅韌、陽光、健康的活著，就像這枝雪梨花一般，看似花頭柔弱易折，實則花骨藏著韌勁兒。”
今年的冬天沒有往常冷，窗外透了幾縷陽光進來，驅散了幾分屋內的寒氣。
邊蘭竺卻仍是犯了幾聲咳，香莞顧不上自己，連忙起身輕手拍著邊蘭竺的背脊，入手的是一把硌手的骨頭，香莞莫名其妙又想哭了。
她眨了眨眼，努力將眼眶裡的淚水憋了回去。
“公子，你讓我去找王爺他們吧。”香莞懇求道。
再這樣下去，公子真的會死的。
邊蘭竺卻搖了搖頭：“沒事，可能剛剛過了一陣穿堂的冷風，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隨後他倦怠的揉了揉眉心，道：“你先下去吧，再過兩日，我會讓人拿回你的賣身契，到時你便可真正的自由了。”
屋外的暖陽此刻好像也沒有那麼暖了。
“公子……”香莞突然鼻尖哽塞，明明這就是她想要的，可此刻她卻對著公子說不出一句感謝的話來。
邊蘭竺收起手帕，唇齒間有淡淡的腥紅。
“香莞，你先下去吧，我想自己安靜休息一會兒。”他腦子很疼，鑽心蝕骨的疼。
剛睡完覺的邊蘭竺又有點兒累了，他想躺在床上休息了。
可香莞此刻怎能放心離去，眼淚今天一直不受控製的嘩啦啦的掉：“公子，就算不去找郡王爺他們，讓奴婢去廣安寺找靜慧大師幫公子看看脈也行啊。”
“老是這麼咳嗽，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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