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這世界真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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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驍摟著他的手臂收緊了。他低頭把嘴唇貼在顧知衍的頭頂，聲音輕得像月光落在雪麵上："好。好好愛你。"
然後他又動了一次。
顧知衍這次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他隻能把臉埋進枕頭裡，手指攥著床單，最後他昏過去之前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是：這人是不是把住院這幾天憋的全攢著今晚用了。
他睡著了。在秦驍懷裡蜷成一團，呼吸平穩綿長，睫毛安靜地覆在顴骨上。
秦驍低頭看著他，暖黃色的床頭燈光把顧知衍的側臉照得輪廓柔和——圓眼閉著，嘴角微微翹著，後頸那道疤在光線下泛著彎月形的銀白色。
秦驍伸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兩個人的肩膀，把顧知衍往懷裡帶了帶。
窗外月色正好。他低頭吻了吻顧知衍的眉心，然後把床頭燈關了。
黑暗裡他摟著懷裡的人閉上眼。這一次沒有噩夢，沒有失眠，沒有安眠藥瓶在床頭櫃上等他伸手去擰。隻有一個人窩在他懷裡，呼吸均勻地貼著他胸口起伏。
秦驍在黑暗裡睜著眼看了一會兒天花板上月光投下的影子，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這世界真美好。"他對著黑暗裡的天花板說。
懷裡的人嘟囔了一句什麼，把臉往他胸口埋深了些。秦驍收緊手臂，在月光裡慢慢闔上了眼。
第二天顧知衍是被腰上傳來的劇烈酸痛感疼醒的。
他睜開眼的時候天花板在視線裡晃了一下才聚焦。渾身像被卡車來回碾了三遍，從尾椎骨一路酸到後頸，大腿內側的筋一抽一抽地跳著，腰腹以下沉重得完全抬不起來。他動了一下腿，膝蓋傳來一陣酸軟，差點抽筋。
"……我日。"
顧知衍偏過頭，看見秦驍正側躺在他旁邊，一隻手撐著頭，冷白皮在晨光裡浮著一層暖金色的光，眉骨那道疤溫潤地臥著，瞳孔裡映著顧知衍齜牙咧嘴的、被晨光曬紅的、寫滿了"我要殺了你"的臉。
"醒了？"秦驍的聲音帶著早起特有的沙啞，尾音微微挑著。
顧知衍伸手在他腰側狠狠捏了一下。
秦驍吃痛地"嘶"了一聲，往後退了半寸，握住顧知衍的手腕把他的手指從自己腰上掰開。"一大早就生氣？"
顧知衍瞪著他。但他那雙圓眼因為昨晚的折騰還泛著水光，眼尾洇著一圈淡淡的粉，瞪著人的時候完全沒有殺傷力，反而像隻炸了毛的貓。"還不是因為你！我今天要回顧氏開會！我怎麼跟我姐說我一身的——"
他低頭扯開被子看了看自己胸口和鎖骨。紅的紫的疊成一片，從鎖骨一直蔓延到腰側，有幾道齒印留在頸側最明顯的位置，領口根本遮不住。
"你姐不是知道嘛。"秦驍伸手把他攥著被子的手指握住，拇指蹭了蹭他指節，"無妨無妨。"
"滾——！"顧知衍把手抽出來，"這個月都別想碰我了！"
他掀開被子要下床。腳尖踩到地板上的時候膝蓋猛地一軟，整個人往前栽了半步，慌忙扶住了床頭櫃才穩住身形。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發軟的腿，又回頭看了看秦驍——秦驍靠在床頭上，嘴角那點弧度壓都壓不住。
"笑什麼笑！"顧知衍氣呼呼地一拐一拐往浴室走，腰疼得他每一步都在齜牙，"你等著，等我姐問起來我就說是你把我弄成這樣的——"
"你姐知道我們在一起。"
"我說的是'你把我弄成這樣'——！"顧知衍推開浴室門，進去之前回頭瞪了他一眼，"你完了。秦驍。你完了。"
浴室門關上了。水聲嘩啦響起來。
秦驍靠在床頭聽著浴室裡的水聲，嘴角的弧度沒壓住。他伸手摸了摸腰側被顧知衍掐過的地方——
不疼，但那個力道帶著早晨特有的、帶著起床氣又舍不得下重手的猶豫。他躺回枕頭裡看著天花板，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細線。
他看了幾秒那道金線，然後偏頭看向浴室的方向。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和水汽氤氳的模糊影子，顧知衍在裡麵哼了兩句歌，調子跑得七零八落的。
秦驍把臉埋進枕頭上顧知衍睡過的那一側，聞到上麵殘留的洗發水氣味。他閉著眼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說了一句——
"真拿你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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