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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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衍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意識像浮在很深的溫水裡，周圍是暖融融的暗色。有時候能聽見一些聲音——監護儀的滴答聲、腳步聲、有人在說話但聽不清內容。有時候能感覺到有人在碰他的手，指尖帶著溫度貼在他的脈搏上，一貼就是很久。還有一次他隱約聽見有人在哭，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他想睜開眼看看是誰在哭，但眼皮太沉了，怎麼也掀不開。
然後有一天，那片暖融融的暗色開始慢慢變淡了。
顧知衍先是感覺到了光。眼皮外麵有一片白亮亮的東西，隔著眼瞼透進來暖融融的。然後是氣味——消毒水、某種藥劑的清苦味、還有淡淡的、熟悉的木質調香水殘留的尾調。他的手被什麼東西握著，力道不重但很穩，掌心貼著他的掌心，拇指搭在他的脈搏上。
顧知衍動了動手指。他感覺到握著的那隻手猛地收緊了。
他努力掀開眼皮。睫毛像粘在一起了一樣，眨了好幾下才慢慢分開。視野從模糊到清晰，天花板上白色的頂燈先映入眼簾，然後是輸液架、監護儀、白色的窗簾。他偏了一下頭——脖子僵得哢哢響，然後他看見了床邊的人。
秦驍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上半身趴在床沿上，額頭抵著他被握著的那個手背。他的頭發亂了，冷白皮上多了幾道新的、細小的紅痕，眉骨那道疤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深。他像是睡著了，但握著他的手收得很緊，拇指還搭在他的脈搏上。
顧知衍看著他趴在自己手背上睡著的側臉，忽然覺得喉嚨裡有一股酸澀的東西湧上來。他動了動嘴唇，嗓子乾得像砂紙，半天才擠出一個字。
"……秦驍。"
那個聲音啞得他自己都認不出來。但秦驍動了。他猛地抬起頭來，瞳孔從渙散到聚焦隻用了一秒。那雙深色的眼睛落在顧知衍臉上的時候，顧知衍看見裡麵的東西——暗紅色的血絲、幾乎要溢出來的水光、還有某種被壓了三天的、終於找到了出口的巨大的震顫。
"你醒了。"秦驍的聲音比顧知衍的更啞，啞得像是三天沒喝水沒睡覺，"你醒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撐著床沿才站穩。他彎腰湊近顧知衍，伸手碰了碰他的額頭、顴骨、下巴，像在確認這個人是真的、是熱的、是活的。他的指尖在微微發抖，貼著顧知衍皮膚的時候涼得不像話。
"你手好涼。"顧知衍的聲音輕得像氣聲。
秦驍的睫毛顫了一下。他沒有說話。他低頭把額頭抵在顧知衍的額頭上，兩個人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顧知衍感覺到有溫熱的水滴落在自己顴骨上，一滴、兩滴，然後秦驍的肩膀開始微微地、壓抑地顫抖起來。
"……你別哭。"顧知衍抬了抬那隻沒輸液的手，夠到秦驍的側臉，掌心貼上去的時候他感覺到了——秦驍的顴骨比三天前更突出了，冷白皮上有一道乾涸的血痕還留在那裡，沒人擦過。顧知衍的拇指蹭了蹭那道血痕，"你臉上的血，還沒擦。"
秦驍把他的手握住貼在自己嘴唇上，吻著他的掌心。他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就那麼把臉埋在顧知衍的掌心裡，肩膀還在微微顫著。顧知衍感覺到自己掌心裡的涼意被一種滾燙的溫度取代了——秦驍的眼淚，溫熱的、潮濕的，一滴一滴地落在他掌紋之間。
"你怎麼哭了三天？"顧知衍的聲音還是啞的，但比剛才清楚了一些，"我這不是醒了嘛。"
秦驍從他掌心裡抬起臉來。眼眶紅透了，但水光被他逼回去了，隻剩下一層潮濕的、亮晶晶的痕跡掛在睫毛上。他看著顧知衍，唇線抿著，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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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了三天。"
"三天？"
"三天。"秦驍的聲音終於找回了一點穩定，"醫生說你脾臟邊緣有損傷，失血太多。手術之後一直在ICU。今天早上才轉進普通病房。"
顧知衍眨了眨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腰側——紗布裹得厚厚的，病號服下麵鼓起來一塊。他動了動腿，渾身酸痛得他"嘶"了一聲。然後他注意到自己右手背上紮著留置針，輸液管連接著透明的液體袋子。
"……疼嗎？"秦驍問。
"。疼不疼看試試刀一捅人被你"，他著看衍知顧"。話廢"
"——候時的我開推你"。來起牽全完沒但，笑想是像度弧個那——下一了動角嘴的驍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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