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轉戰永和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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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座談會結束的當天晚上，宋長河把周明遠、杜忠、李惟明和方遠征四個人叫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不大，五個人擠在裡頭，有的坐椅子，有的坐床沿。
宋長河坐在靠窗那把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份江州市計委提供的調研行程安排表，看了好一會兒，才把那張紙放在桌上。
“原計劃明天去豐林區。但我改主意了。”
周明遠抬起頭來：“老宋，怎麼了？”
“今天座談會上的材料，我翻了兩遍。豐林區的彙報寫得漂亮，數字也好看，但越是好看的東西，越容易藏著掖著。”
宋長河的目光轉向李惟明，“小李，你下午的時候整理的那份數據對比，再說一遍。”
李惟明早有準備，翻開筆記本，把昨天對照年鑒梳理出的結論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全市農業總產值年均增長百分之八，但增長集中在豐林區和江城縣，其餘五個縣增長率低於百分之三，其中兩個縣是負增長。
“如果去豐林區，看到的結果隻會比平均值還要好，看不到其他縣的實際情況。”
宋長河點了點頭，接過話頭：“我們這次調研的主題是‘基層社會改革與鄉村發展有效銜接’。銜接得好不好，不是看樣板，是看短板。所以我決定，不去豐林區，去永和縣。”
周明遠皺了皺眉：“永和縣在江州排倒數第二，市裡未必願意讓我們去。”
“正因為是倒數，才更值得看。”
宋長河的語氣沒什麼商量的餘地，“你給邱建設打電話，就說我們臨時調整行程，請他協調永和縣那邊。”
周明遠沒有再多說，起身出去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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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他回來了，表情有些微妙：“邱建設說永和縣條件差，接待能力有限，建議我們還是去豐林區。我說這是宋處長的決定，他才答應協調，但提醒說那邊住宿可能隻能安排在縣招待所，條件比較簡陋。”
宋長河擺了擺手：“沒關係，我們本來就是下來看真實情況的。”
李惟明這時候插了一句：“宋處，永和縣清溪鎮在民政局的彙報裡出現過，是‘村民議事會’的試點鎮。但那個鎮的情況比較特殊，有做得好的村，也有落後的村。如果去永和，可以考慮把清溪鎮作為重點。”
宋長河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那個鎮的情況？”
“我老家桑縣離永和縣不遠，以前聽人說過一些。清溪鎮在永和縣內部也是分化比較大的，靠公路的幾個村條件還行，偏一點的村就差很多。”
宋長河點了點頭，目光裡有一絲讚許：“那就去清溪鎮。”
周二一早，調研組退了江州飯店的房間，把大件行李寄存在前台，隻帶了隨身物品和換洗衣物，分乘兩輛車出發。
從江州市區到永和縣，走的是國道，路況尚可，但進入縣道之後，路麵明顯變窄，彎道也多了起來。
車行大約兩個小時後，永和縣的界牌出現在路邊。
又往前開了十幾分鐘，縣城的輪廓才慢慢顯現。
比李惟明記憶中桑縣的模樣還要小一些，主街隻有一條，兩邊的樓房大多是三四層的舊建築，外牆的塗料剝落了不少，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
永和縣還算是比較重視，縣長和縣計委主任專門在縣城入口處等候。
縣長叫馮德讓，五十出頭，麵色黝黑，一看就是常年跑基層的人。
“宋處長，歡迎來永和。我們縣條件差，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多擔待。”
宋長河握住他的手，語氣隨和：“馮縣長客氣了。我們下來就是看真實情況的，條件好不好不重要。”
馮德讓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引著調研組上了車，往清溪鎮方向駛去。
從縣城到清溪鎮還有半個多小時的車程。
路況比剛才更差，有一段甚至是土路，車子顛簸得厲害。
方遠征坐在後排，被顛得東倒西歪，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這路也太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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