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改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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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惟明站起來，走到趙來娣身邊，蹲下來，輕輕拍著她的背。
“姐，”他的聲音很輕，但很穩，“舅舅舅媽瞞著你，是為你好。你想想，你小時候知道了又能怎樣？除了難受，什麼也做不了。現在你長大了，你要去燕城了，舅舅才把這件事告訴你。他是想讓你知道，你的根在哪裡，你的親生父母是誰。萬一你在燕城遇到了呢？”
趙來娣從劉桂蘭懷裡抬起頭來，滿臉都是淚痕，眼睛紅腫得厲害。
她看著李惟明，聲音嘶啞：“遇到了又怎樣？他們不要我了，遇到了又怎樣？”
趙國柱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砸在地上：“來娣，你親生父親高峻峰，他是個混蛋。他騙了你媽，回燕城以後就沒有音訊了。你親生母親康禾，她不是不要你。她沒辦法。那個時候，一個姑娘家沒結婚就生了孩子，她要是把你帶回去，她這一輩子就毀了。”
他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她不是不想要你，是要不了你。”
趙來娣聽著這些話，哭聲漸漸小了，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來娣，”趙國柱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了什麼似的，“你從小在這個家長大，我跟你媽從來沒有把你當外人看過。你是我們的女兒，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
趙來娣猛地撲進趙國柱懷裡，抱著他，哭得撕心裂肺：“爸！爸！我不是要走，我不是不要你們，我就是.....我就是心裡難受.....”
趙國柱僵硬地站著，雙手慢慢抬起來，落在女兒的背上，輕輕拍著，一下，又一下。
這個從不落淚的漢子，眼眶終於紅了。
劉桂蘭站在旁邊，捂著嘴哭，眼淚從指縫間滲出來。
李惟明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鼻子酸得厲害。他轉過身去，悄悄擦了擦眼角。
過了很久，哭聲漸漸平息了。
趙來娣從趙國柱懷裡抬起頭來，眼睛腫得像桃子，鼻頭紅紅的，樣子狼狽極了。
她拿起桌上那張照片，翻過來，看著背麵的那兩行字。
“高峻峰...康禾...”她念著這兩個名字，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念兩個陌生人的名字。
趙國柱說，“你這個照片裡的爸，是燕城人。你媽是沽上人。”
趙來娣沒有說話，把照片翻過來，又看了一會兒照片上那兩個人的臉。
那個男人笑得很隨意，帶著一種城裡人特有的優越感；那個女人笑得很燦爛，眉眼間全是幸福，完全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麼。
她看了很久，然後把照片小心地裝回信封裡，放在桌上。
“爸，媽，”她的聲音還有些啞，但比剛才穩了很多，“我不要去找他們。我連他們長什麼樣都不記得，找他們乾什麼？你們就是我爸媽，這一點誰都改變不了。”
劉桂蘭又哭了，這次是哭著笑出來：“你這孩子，說這些乾什麼...”
“但是我想知道他們的事。”
趙來娣看著趙國柱，“爸，你還知道什麼？那個姓高的，後來怎麼樣了？那個康禾，她後來嫁人了嗎？她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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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柱搖了搖頭：“不知道。你姥爺姥姥那邊，後來也沒了消息。康禾回沽上了，但嫁給了誰、過得怎麼樣，我不知道。至於那個姓高的，我更不知道了。”
趙來娣沉默了。
那天晚上的飯，吃得比平時安靜了許多。
青椒炒肉、清炒豆角、一碗雞蛋湯，加上劉桂蘭又炒了一盤臘肉，擺了滿滿一桌。
可誰也沒什麼胃口，筷子動得有一搭沒一搭的。
趙來娣的眼睛還腫著，鼻頭紅紅的，但她已經洗了臉，重新紮了辮子，坐在桌前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飯，吃得比誰都凶，像是在用食物把那些情緒壓下去。
劉桂蘭坐在她旁邊，不停地給她夾菜，碗裡堆得冒了尖，趙來娣也不說話，埋頭吃，吃完了又把碗遞過去：“媽，再盛一碗。”
“哎！”劉桂蘭連忙接過碗，去灶房盛了滿滿一碗飯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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