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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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惟明是被晨光晃醒的。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安安還在睡，小身子蜷縮在他和趙子衿中間。
趙子衿也還睡著，呼吸均勻，一隻手搭在安安身上，像是在夢裡也不忘護著這孩子。
李惟明沒有動，就那麼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九月十九號。
筆試成績公布的日子。
他輕手輕腳地從被窩裡滑出來，沒穿鞋，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走到桌前坐下來。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展開來，是那張準考證。
他把準考證看了好一會兒，又小心地折好，放回抽屜裡。
成績怎麼查，他早就打聽清楚了。
進入麵試人員的名單和成績會各個單位的公告欄上張貼，他得去計委門口的公告欄看。
李惟明穿好衣服，去院子裡接水洗臉。
他對著搪瓷臉盆裡倒映的影子看了看，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又冒出來了。
他拿起那把老式剃須刀，對著小圓鏡，一點一點地刮著。
趙子衿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她從屋裡走出來，頭發散著，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看見李惟明在院子裡刮胡子，愣了一下。
“今天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今天出成績。”
李惟明放下剃須刀，用毛巾擦了擦臉。
趙子衿愣了一下，然後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瞬間清醒了。
“公務員考試的成績？”
“對。”
“今天出來？”
“今天。”
趙子衿看了看李惟明，轉身走回屋裡，很快又出來了，這回頭發已經紮好了，臉上也沒了剛睡醒時的迷糊勁兒。
“那你快去查啊！還在這兒站著乾什麼？”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迫不及待。
李惟明被她催得笑了一下：“不急，公告欄八點才貼出來。我先做早飯，吃了飯再去。”
“我來做早飯，你該乾嘛乾嘛去。”
趙子衿已經係上圍裙了，動作麻利地往灶房走，“你在這兒也幫不上忙，別耽誤時間。”
李惟明知道表姐的性子，沒有再說什麼。
他回屋看了一眼安安，小姑娘還在睡。他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拿起桌上的帆布包，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
一路到計委，騎車要將近一個小時。李惟明騎得不快不慢，腦子裡卻在想著等會兒看到的成績。
他不緊張。
這三個月的複習不是白費的，行測九十二分的估分不是白估的，綜合知識和寫作的答題情況他心裡也有數。
他對自己有信心。但他還是想早一點看到那個結果。
到了計委門口，他把自行車停在路邊，鎖好。
公告欄在大門右側，是一塊兩米多長的木板，上麵蒙著一層玻璃，平時貼一些通知和文件。
今天公告欄前麵已經圍了不少人，三三兩兩的，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伸著脖子往裡麵看，有的手裡拿著筆記本在抄什麼。
李惟明走過去，擠進人群。
公告欄上貼著一張很大的表格，紅色的抬頭，白色的紙張，上麵密密麻麻印著名字和數字。最上麵一行寫著：1994年公開招考公務員國家計委進入麵試人員筆試成績。
他的目光從表格的第一行開始往下掃。
第一個名字不是他。第二個也不是。第三個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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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心開始出汗了。
第四行。
國民經濟綜合司科員崗位，招錄兩人，按一比三比例確定麵試人選，共六人進入麵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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