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聚首話麵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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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
李惟明推著餐車，提前到了老位置，今天除了劉東方要上夜班以外，其餘幾個人還會過來聚聚。
趙子衿把遮陽棚撐開，爐子點著。安安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看小人書，小嘴念念有詞。
“姐，少準備點菜，今天早點收攤。”李惟明一邊幫著擺碗筷一邊說。
趙子衿正在切蔥花，頭都沒抬：“知道，你說了好幾遍了。今天你們聚會，我不耽誤你們。”
“不是耽誤不耽誤的事兒，”李惟明笑了，“是今天高興，想早點帶安安出去轉轉。來燕城這麼久了，還沒正經逛過夜景呢。”
安安聽見出去轉轉四個字，立刻把書放下了，小臉亮起來：“哥哥，我們去哪兒轉？”
“你想去哪兒？”
安安歪著腦袋想了三秒鐘，給出了一個讓李惟明意外的答案：“安安想去那個有好多燈的地方。上次坐車路過的時候，安安看見了，好亮好亮的，像天上的星星掉下來了。”
李惟明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安安說的是長街。那確實是燕城夜景最美的地方。
“行，那就去那兒。”
趙子衿把切好的蔥花碼進碟子裡，看了李惟明一眼，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你倒是寵她，要什麼給什麼。”
“她難得提要求。”
李惟明摸了摸安安的頭，小姑娘立刻像隻小貓似的蹭了蹭他的手，笑眯眯的。
說話間，第一個到的人出現在了馬路拐角處。
是老吳。
他臉上帶著一種跟平時不太一樣的神采，那種神采不是刻意裝出來的，而是一種從心底裡透出來的輕鬆。
“老吳，這邊！”李惟明朝他招手。
老吳大步走過來，在桌邊坐下，他沒有急著說話，先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後放下，看著李惟明，忽然笑了。
“小李，我昨天回去想了一夜，”他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我覺得，我麵試應該還行。”
李惟明在他對麵坐下來，認真地看著他：“怎麼個行法？”
“昨天麵試的時候，坐在中間的那個主考官，問完常規問題之後，又單獨問了我一個問題。”
老吳說到這裡，眼睛裡露出一絲笑意。
“什麼問題？”
“他問我，你是燕大畢業的，為什麼在鋼鐵廠乾了十年？後不後悔？”
李惟明聽到這話，心裡一動。
這個問題，跟考官問他為什麼大老遠來考公務員有異曲同工之妙。不是考知識，不是考能力，而是考人心。
“你怎麼答的？”李惟明問。
老吳壓抑住激動的心情，語氣平靜下來：“我說，不後悔。在鋼鐵廠的十年，我看到了這個國家工業發展的真實麵貌，看到了工人們的汗水，看到了基層的困難。這些東西，坐在辦公室裡看書是看不到的。如果重新來一次，我還是會選擇先去工廠，再考公務員。”
李惟明聽完，認真地說了一句：“老吳，你這個回答，比任何標準答案都好。”
老吳笑了：“我就是實話實說。你之前不是也說了嗎？實話實說，比什麼都強。”
第二個到的是林小薇。
她遠遠地就朝安安揮手，小跑著過來，先蹲下來在安安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在老吳旁邊坐下。
“你們聊什麼呢？”林小薇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輕快。
“聊麵試。”
老吳說，“你呢？你感覺怎麼樣？”
林小薇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認真。
“我感覺還行，但有一個問題我回答得不太好。”
“什麼問題？”李惟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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