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綜合成績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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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日，天還沒亮透，李惟明就醒了。
這一夜他睡得並不踏實，翻來覆去地做夢，夢見自己站在計委門口的公告欄前，那張紅色的表格上卻沒有他的名字。他又夢見自己回了老家，舅舅問他考上了沒有，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睜開眼，天花板還是那個天花板，安安還睡在旁邊，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表姐趙子衿睡在另一邊，一隻手搭在安安身上，眉頭微蹙，似乎在夢裡也在操心著什麼。
李惟明輕輕把安安搭在他胸口的小手挪開，從被窩裡滑出來，沒開燈，摸黑穿好了衣服。
他沒有像上次那樣不緊不慢地做早飯。今天他吃不下。
趙子衿在他穿衣服的時候就醒了，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也起身穿好衣服，去灶房生火做飯。
兩個人默契地誰都沒提成績的事。
早飯很簡單，小米粥配鹹菜，李惟明喝了一碗就放下了筷子。
趙子衿看了他一眼，又把碗推回去：“再喝一碗，路上冷。”
李惟明沒說什麼，端起碗又喝了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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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過半，燕城的早晨已經有了深秋的寒意。胡同裡落了一地槐樹葉，車輪碾過去，發出細碎的聲響。
李惟明騎得很快，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吹得他襯衫的下擺獵獵作響。
他到計委門口的時候還不到八點，公告欄前已經圍了不少人。比上次看筆試成績的人還多，裡三層外三層，都在伸著脖子往裡麵看。
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手裡拿著筆記本在抄什麼，有人靠在自行車上抽煙，目光卻一直盯著公告欄的方向。
李惟明把自行車停在路邊，沒有急著擠進去。他站在人群外麵，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默數了三個數。
然後他擠了進去。
公告欄上貼著一張新的表格，紅色的抬頭，白色的紙張，和上次一樣。他的目光從第一行開始往下掃。
國民經濟綜合司科員崗位，招錄兩人，綜合成績排名
第一名：李惟明。筆試274分，麵試89.6分，綜合成績90.4分。
第二名：孫某某。筆試261分，麵試86.2分，綜合成績86.6分。
......
李惟明站在公告欄前，把那幾行字看了又看。
麵試89.6分，綜合成績90.4分，兩個都是第一。周圍有人在議論。
“計委那個崗位的第一名筆試考了274，麵試還拿了89.6，這人太厲害了。”
“可不是嘛，整個榜單上就他分數最高。”
李惟明沒有停下來聽周圍人的議論聲，推著自行車走出了計委的大門。
他騎上車，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他還是騎得很快，但這一次不是因為著急，是因為他想快點回去，告訴安安，告訴表姐，告訴劉大爺，告訴所有幫過他、信過他、拉過他一把的人。
他考上了。
回到家的時候，安安已經醒了，正蹲在院子裡刷牙。她手裡攥著那支小牙刷，看見哥哥進來，含混不清地喊了一聲“哥哥”。
趙子衿從灶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圍裙上沾著油漬。她看見李惟明的表情，就知道結果了。
“考上了？”她問，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
李惟明點了點頭：“考上了。麵試和綜合成績都是第一。”
趙子衿手裡的鍋鏟“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沒有去撿，就那麼站在灶房門口，看著李惟明，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最後她隻是點了點頭，轉過身去，彎腰撿起鍋鏟，在圍裙上擦了擦，繼續炒菜，但炒菜的動作明顯比平時重了許多，鍋鏟碰著鐵鍋的聲音帶著一種歡快的節奏。
安安從地上爬起來，跑到李惟明麵前，仰著臉看他：“哥哥，什麼叫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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