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辦公廳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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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五年一月十七日，李惟明到計委的第二天。
清晨六點，鬨鐘還沒響，他就醒了。
他有點激動，因為今天要去辦公廳報到了。
辦公廳在辦公樓的四層，占了整整一層樓，秘書處、綜合處、機要處、行政處，四個處室一字排開。
李惟明到的時候，七點四十。
辦公樓門口已經站了幾個人，都是今年新錄用的那十二個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抬頭打量著這棟灰色的蘇式建築。
方遠征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搪瓷茶缸子，正跟一個李惟明不太熟的年輕人說著什麼。
看見李惟明來了，他招了招手：“這邊！”
李惟明走過去，方遠征給他介紹了一下旁邊那個年輕人：“這是周子衡，行政法學院的。”
周子衡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人看起來很斯文，朝李惟明點了點頭，笑了笑。
“張維遠呢？”李惟明問。
“來了，在那兒呢。”方遠征朝台階下麵努了努嘴。
張維遠正一個人站在台階下麵，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在翻看，跟周圍的人格格不入。他還是那副老樣子，麵無表情，不急不慢，像是周圍的一切都跟他沒什麼關係。
八點整，辦公廳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深藍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走出來，五十來歲，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都到了？進來吧。”
十二個人魚貫而入，跟著他走進了辦公廳的會議室。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條桌，能坐二十來個人。
十二個人在長桌兩側坐下來，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從桌上拿起一個文件夾，翻開，目光在十二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姓錢，錢建國，辦公廳主任。”
“歡迎你們十二位新同誌加入計委。從今天開始，你們要在辦公廳鍛煉三個月。三個月之後，再分配到各自的司局。”
他合上文件夾，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辦公廳是什麼地方？辦公廳是計委的中樞，是承上啟下的關鍵環節。全委的文件流轉、會議組織、信息報送、機要通信，全都要經過辦公廳。你們在辦公廳鍛煉三個月，不是為了讓你們來鍍金的，是讓你們真正了解計委是怎麼運轉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十二個人臉上掃了一圈，像是在確認每個人都在認真聽。
“我送你們六個字：辦公廳無小事。”
“你們在辦公廳乾的每一件事，哪怕隻是裝訂一份文件、接一個電話、送一份材料，都可能影響到全委的工作。別覺得自己是新人，乾點雜活是應該的，就不當回事。你們乾的不是雜活，是計委運轉的每一個環節。”
他說完這話，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新人的表情從剛才的輕鬆變得認真了一些，有人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
錢建國又重新打開文件夾，翻到第二頁。
“下麵宣布分配方案。十二個人，分到四個處室。秘書處、綜合處、機要處、行政處。分配是經過綜合考慮的，結合了你們的專業背景、筆試成績和麵試表現。”
他開始念名單。
“綜合處：周子衡、孫曉蕾、趙誌遠……”
“機要處：王夢瑤、李誌剛、陳曉旭……”
“行政處：劉婷婷、郭海、宋曉波……”
念到最後一個處室的時候，錢建國的語氣沒有變化，但李惟明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了一瞬。
“秘書處：方遠征、張維遠、李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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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征坐在李惟明旁邊，聽到“秘書處”三個字，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李惟明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微微動了一下。
秘書處。辦公廳最核心的處室，也是最累的處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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