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打算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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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惟明雖然不喜歡喝酒，但是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酒桌上的一些事他還是要學的。
縣委書記說完，就輪到縣長了，縣長同樣給孟大慶敬了一杯酒，說了一些漂亮話，和剛才一樣，縣長同樣是一口乾了。
周有光是第三個開口的，他在敬完孟大慶之後，又端著杯子轉向了劉新民和黃東肅，嘴裡說著“兩位也辛苦了”之類的客氣話。
酒桌上的氣氛漸漸熱了起來，杯子碰來碰去，笑聲此起彼伏。
“小李同誌，你別光坐著，來，我敬你一杯。”
周有光的聲音忽然在李惟明耳邊響起來。
李惟明抬起頭，看見周有光已經端著酒杯站在自己旁邊了，臉上掛著那種“不能厚此薄彼”的熱乎笑容。
“周主任，您太客氣了。”
李惟明連忙站起來，端起自己的酒杯，跟周有光碰了一下，他喝了一口，沒有乾，但也不算敷衍。
周有光在他旁邊坐下來，像是隨口拉家常似的開口：“小李同誌，今天去廠裡看了，有什麼感受？”
李惟明放下酒杯，腦子轉了一瞬。
他看了周有光一眼，對方的笑容裡沒有什麼試探的意味，隻是一個習慣了在飯局上找話題的乾部。
但他還是謹慎地選了最穩妥的措辭：“挺震撼的。那個廠子的規模不小，看得出來以前輝煌過。趙廠長是個實在人，對機器和工人都很上心。”
周有光點了點頭，歎了口氣：“可不是嘛。老趙這個人，就是太認死理了。這幾年不是沒有外資來找過他談合作，他都推了。其實要我說，與其讓廠子爛在那裡，不如趁早出手，好歹還能給工人多發點安置費。人嘛，總得向前看。”
李惟明沒有接這句話。
他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麵上那盆魚頭湯上，白色的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幾段蔥段和幾片薑片在湯裡載沉載浮。
周有光見他沒有繼續聊下去的意思，又說了兩句客氣話，就端著杯子轉到下一個人那邊去了。
李惟明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他的餘光掃過圓桌對麵，孟大慶正側著頭聽縣長介紹近期的招商情況，聽得認真，偶爾點一下頭，偶爾問一兩個具體的數據。
但李惟明注意到一個細節。
孟大慶問完一個問題，在對方回答的時候，他的目光曾短暫地越過那個縣長的肩膀，落在李惟明身上。
那個目光停留的時間很短，可能隻有一兩秒鐘，但李惟明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他不知道孟大慶在想什麼。
也許是看出了他今天話太少，也許隻是無意間掃過，又也許那個目光本身就有某種他暫時還無法解讀的含義。
他收回目光，繼續夾菜。
飯局持續了將近一個半小時。
散場的時候，縣委書記又說了幾句“歡迎下次再來”之類的客套話，然後帶著縣裡的幾個人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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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惟明跟在孟大慶他們後麵走出包間，沿著走廊往電梯口走。
走廊裡的燈有些昏暗，時不時的還發出嗡嗡的電流聲，把人的臉色照得有些發青。
李惟明走在隊伍最後麵，腳步不快不慢，腦子裡依然在想今天下午的事。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他跟在黃東肅後麵走了進去，按下三樓的按鈕。
電梯緩緩上升的時候，狹小的空間裡很安靜，劉新民在低聲跟孟大慶說著明天的行程安排，李惟明靠在電梯壁上，微微低著頭。
回到房間，他先脫下外套掛好，然後坐在桌前，把筆記本翻開。
他沒有寫什麼具體的文字，隻是把今天下午在紡織機械廠的所見所聞又重新在心裡過了一遍。
趙有德說的那些話、周有光的態度、那台被擦亮了一塊的德國機器，每一個畫麵都在他腦子裡清晰地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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