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堅守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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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研的最後一天早晨，天還沒完全亮透，李惟明就醒了。
李惟明沒有像平時那樣在被窩裡賴一會兒，而是直接坐了起來，他打算出去買點寧城特產。
返程的火車是中午十二點點多的，他們還有大約四個小時的時間可以用。
他洗漱完畢，背上包，準備去餐廳吃最後一頓早飯。
他沿著樓梯下到一樓大廳，正要拐向餐廳的方向，餘光卻忽然捕捉到了什麼。
招待所大廳的接待台旁邊，靠近門口的位置，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深藍色夾克，頭發有些亂，整個人看起來很拘謹，雙手提著一個布袋子，站在那裡，目光急切地掃視著每一個從電梯和樓梯口走出來的人。
李惟明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認出了那張臉。趙有德。
他快步走了過去，心裡有些意外。
趙有德也看見了他，臉上立刻浮出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連忙迎了上來，聲音帶著明顯的激動：“小李同誌！可算等到你了！”
李惟明在他麵前站定：“趙廠長，您怎麼來了？”
趙有德沒有說話，而是先伸手握住了李惟明的手，握得很用力，像是怕一鬆手人就會消失一樣。
“小李同誌，你那天給我打的那個電話，我想了一整天。你說得對，我手裡的東西，不能等著它生鏽腐爛，不能就這麼賤賣了。我第二天就聯係了以前在行業會議上認識的一個滬城的廠長，好巧不巧，他的廠子正在擴產能，缺技術設備也缺熟練工。我把廠裡的情況跟他說了，他第二天就帶著技術員過來了。”
趙有德停頓了一下，像是要緩一口氣，聲音裡那種激動依然濃烈：“他們看了那台德國機器，又看了我們那幾個老師傅的手藝，當場就拍板了。四百萬，整體收購！條件是現有工人在自願的前提下全部留用，技術團隊作為核心資產打包進入新公司。”
李惟明站在原地，聽著趙有德說這些話，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隻是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自己認為合情合理的話，沒想到效果會這麼大。
“趙廠長，您太客氣了。我隻是說了一句我覺得該說的話，具體的事都是您自己辦的。”
趙有德依然語氣激動的看著李惟明。
“那不一樣！”
趙有德連忙搖頭，然後從那個布袋子裡拿出一個用報紙包著的方方正正的包，塞到李惟明手裡，“沒有你那句話，我思路可能一直打不開，可能一直被蒙在鼓裡！這錢你拿著，是我們廠上上下下的一點心意。”
那層報紙的觸感，讓李惟明瞬間判斷出了裡麵是什麼東西。
他沒有打開看，但從那份量和觸感來判斷，不是小數目，至少有兩萬塊，是他五年的工資收入。
不過，他沒有去接那個紙包，而是輕輕擋了回去。
“趙廠長，這錢我不能要。”
趙有德愣住了，手還保持著遞出去的姿勢：“為、為什麼？是嫌....”
李惟明擺了擺手，打斷了趙有的的話：“不不，你誤會我了，我給您打電話，是因為我覺得那些機器和工人們不該被糟蹋了。我不是為了錢才打那個電話的。如果我收了您的錢，那我的動機就變了味道。而且，我是公職人員，你這是這麼做是要我違反組織原則呀。”
那句“不是行賄”在趙有德舌尖打轉，卻遲遲吐不出來。他忽然覺得，任何辯解在此刻都顯得多餘，甚至是一種冒犯。
李惟明的語氣依然很平靜，但很堅定，“您要是真的想謝我，就給那些老工人多發一點補償金，或者以後自己從廠裡出來以後做些什麼，都比給我有意義得多。”
趙有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李惟明認真的表情，那些話又咽了回去。
他拿著那個紙包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然後慢慢收了回去。
他站在那裡，看著李惟明，目光裡滿是感激，其中還多著一絲欽佩。
“小同誌，你這個人，不一樣。我以前總覺得，上麵下來的人，都是走走過場就完了。你不一樣。你是真把我們當回事。”
李惟明被他這句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擺了擺手，笑了笑：“趙廠長，我隻是做了我覺得應該做的事。您不用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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