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拜訪方遠征姥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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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方遠征騎著一輛自行車停在了李惟明家樓下。
李惟明下樓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裡麵裝著兩盒寧城帶回來的雨花茶和一包桂花糕。
“走吧，你帶路。”
看到方遠征的一瞬間，李惟明就想到了那個困擾他好幾天的問題怎麼解決了。
不過，現在還不是開口的時候。
從月壇到方遠征姥爺家騎車要將近三十分鐘。
兩個人並排騎著車，穿過幾條熱鬨的大街，拐進一片安靜的居民區。
方遠征在一扇深灰色的鐵門前停下來，把車鎖好，掏出鑰匙開了門。
院子不大，設計的非常雅致，牆角種著一叢竹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堂屋的門敞開著，裡麵傳來收音機裡播新聞的聲音。
“姥爺！我朋友來了！”
從堂屋裡走出來一個老人，頭發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筆直，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外套。
他站在門口，目光先落在方遠征臉上，然後轉向李惟明。
打量的目光很是柔和，李惟明沒有感到不適。
“這就是李惟明吧？進來，別在門口站著。”
李惟明走上前，微微欠了欠身：“熊爺爺好。這是我帶的一點心意，寧城那邊的雨花茶，還有桂花糕。“
熊憲聽到“桂花糕”三個字的時候，露出笑容。
“寧城桂花糕啊，好多年沒吃過了。進來坐。”
堂屋裡的陳設簡單而有序。
靠牆擺著一排老式書架，書脊上貼著編號標簽，看得出來是一個習慣整理的人。
熊憲在沙發上坐下來，把桂花糕的紙包打開，取出一塊放在碟子裡。
他沒有急著吃，先是端詳了一會兒，然後對李惟明說：“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吃到這個桂花糕，是什麼時候？”
李惟明搖了搖頭。
“1949年四月底，我們在寧城外圍的一個鎮子上休整，那天晚上炊事班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包桂花糕分給我們每個人一小塊。我那時候比你們還小幾歲呢。”
他拿起那塊桂花糕咬了一口，慢慢嚼了兩下，然後點了點頭，“味道跟那時候差不多。”
李惟明坐在對麵，沒有接話。
他看著老人臉上那些被歲月刻下的紋路，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很難用語言形容的感受。
熊憲吃完那塊桂花糕，用紙巾擦了擦手，然後笑著開口問道：“聽遠征說，你剛從東江省調研回來？”
“是的，熊爺爺。去了一周左右，主要看開發區和外資企業的產業發展情況。”
“東江那邊現在發展得快，人的思想活絡，不排外。你說是不是啊？”
熊憲饒有興致的和李惟明說著話，沒有隻把李惟明當成一個來家裡玩的小輩。
李惟明想了想，如實回答：“是的，寧城和我上個月去的冰城差別很大，兩地對比下來，感觸挺深的。“
熊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李惟明知道他這是讓自己繼續說的意思。
李惟明沒有刻意組織語言，他把自己在冰城看到的老工業基地的困境和東江省看到的民營經濟活力之間的對比簡要地說了一遍，又講了趙有德那個廠子的故事和寧城夜市上遇到的下崗鉗工做燒烤攤主的經曆。
他沒有用任何修飾性的語言，隻是把看到的東西一件一件說出來。
熊憲從頭到尾沒有打斷他。
等他說完了，老人把茶杯放下來，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他臉上：“你學的是什麼專業？“
“函授本科讀的是政治經濟學。之前專科是思想政治教育。”
“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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