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馬駒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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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蕭晚吟睜開眼。
身側的床鋪空著，被褥疊得整齊。
她起身下床，走到窗邊。
院子裡，蕭雲舟正提著一桶水，步子沉穩。
他走到馬廄前，放下水桶，卷起袖子，開始清理昨夜的乾草。
他的動作仍顯笨拙，但沒有了往日的慌亂。
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微躬的脊背輪廓。
蕭晚吟收回視線，轉身去了小廚房。
馬場裡，蕭雲舟正拿著一把軟毛刷，給那匹小白馬駒梳理脖頸處的毛發。
馬駒很享受，眯著眼，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乖，別動。”
蕭雲舟的聲音很輕，含著笑。
他哼唱起一段不成調的曲子，是大淵江南水鄉的童謠。
馬駒安靜地聽著，腦袋在他手邊蹭了蹭。
不遠處的木樁旁，祁連璟雙手抱胸，站得筆直。
他穿著一身勁裝，腰板挺直如槍，視線在馬場入口和蕭雲舟之間來回掃動。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快半個時辰。
蕭雲舟梳完毛，又去拿來精細的草料，一根根喂給馬駒。
他回頭，朝著木樁方向喊了一聲。
“五殿下，您要不要喝口水？”
祁連璟的聲音繃得緊緊的。
“不喝！我在執行護衛任務，不能分心。”
他說完，又伸長脖子朝馬場入口望了望。
蕭雲舟笑了笑，搖搖頭，繼續喂馬。
日頭升高，蕭晚吟提著一個食盒，走進了馬場。
祁連璟精神一振。
他當即放下抱胸的手，大步迎了上去。
“吟兒姑娘！我來幫你拿！”
他跑得匆忙，臉上是藏不住的喜色。
馬場裡一匹散養的矮腳馬正低頭吃草，祁連璟隻顧著望向蕭晚吟，沒注意腳下。
他左腳的靴子正好絆在矮腳馬的後腿上。
“哎喲！”
祁連璟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前撲去。
他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最終臉朝下，結結實實地摔進了一堆剛清理出來、還未運走的馬糞裡。
四周登時安靜下來。
那匹矮腳馬被驚動，抬起頭，嚼著草，無辜地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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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晚吟停下腳步，望向趴在地上的人影。
蕭雲舟手裡的草料掉了一地，他手忙腳亂地跑過來。
“殿下！殿下您沒事吧！”
祁連璟從那堆散發著濃鬱氣味的草料混合物裡抬起頭。
他的左半邊臉頰，從額頭到下巴，糊上了一層深黃色的汙物，幾根草莖還粘在他的眉毛上。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蕭雲舟掏出自己的衣袖，蹲下身就想去給他擦臉。
“別動！”
祁連璟吼了一聲，聲音發顫。
他一把推開蕭雲舟，從地上一躍而起，背對著所有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活了十七年，從未如此丟人。
尤其是在她的麵前。
蕭雲舟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蕭晚吟提著食盒，走到他身邊，把食盒遞給父親。
她從懷裡拿出一塊乾淨的手帕，走到祁連璟身後。
“擦擦。”
祁連璟的身體繃得有如石塊。
他能聞到自己身上那難以形容的氣味。
他沒有接手帕，也沒有回頭。
蕭晚吟伸出手，將手帕塞進他緊握的拳頭裡。
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祁連璟手背如遭火燙，急忙縮回，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衝向馬場旁的小溪，把整張臉埋進了水裡。
水花四濺。
蕭雲舟望了望他的背影，又看看女兒，歎了口氣。
“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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