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上海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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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剛漫開一層淺淡的魚肚白，薄薄晨光穿透陽台紗窗灑進客廳，空氣裹挾著清晨獨有的微涼，推開窗子還能嗅到樓下綠化帶青草濕潤的氣息。
外公素來有著幾十年早起的習慣，哪怕出門在外依舊改不掉往日作息，輕手輕腳穿戴完畢搬一把藤椅坐在陽台，泡上蘇州二老送來的龍井新茶，玻璃杯裡茶葉在熱水中緩緩舒展。
舅舅揉著惺忪睡眼走出臥室，頭發還有些許淩亂，走到客廳隨手拿起茶幾上的水杯倒了半杯溫水喝下，目光瞟向窗外漸漸熱鬨起來的街巷，扭頭朝著陽台閒聊的外公隨口搭話。
“我們幾個人去往附近老菜場逛逛，接連好幾頓都在外邊飯店吃飯，重油重鹽小孩子吃久了胃口變差，索性買點鮮活食材在家做飯。”
外公端著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慢悠悠點頭附和：“說得在理，外邊飯菜調料太重，嘟嘟年紀太小脾胃嬌嫩，甜甜平日裡也偏愛家常口味，菜場清早剛運來的生鮮最新鮮，晚些挑選難免剩下品相不好的存貨。”
二人交談的聲響不大，還是驚醒了隔壁房間收拾衣物的媽媽。
“剛好我也想去菜場轉轉，好久都沒去了，正好挑選一些刺少的魚蝦，清蒸白灼保留原本鮮味，孩子愛吃還養身體。”
同在隔壁房間收拾雜物的舅媽聽見屋外說話聲，推開房門探出身子，手裡還攥著帆布手提布袋，顯然早就動了出門采購的心思。
“索性四個人一同前去，你們負責挑選水產重物，我們兩個挑選蔬菜，家裡留給爸媽照看三個孩子就行，這會兒幾個小家夥多半還賴在床上貪睡，短時間不會鬨騰。”
幾人簡單洗漱整理裝束，把房門輕輕虛掩避免冷風灌入屋內驚擾熟睡的孩童，攥好布袋錢包慢悠悠朝著小區隔壁盤踞數十年的老式菜場步行而去。
清晨六七點鐘正是菜場人流量頂峰時刻，商販抬高嗓門招攬往來顧客，討價還價的交談聲、清理水產嘩啦啦的流水聲、菜刀剁骨切肉的碰撞聲交錯糅合在一起。
媽媽心裡一直惦記著三個孩子愛吃的海鮮，腳步率先朝著巷道深處連片的水產攤位走去，大大小小的魚蝦在水箱裡靈活翻騰跳躍。
“先挑選一點蝦吧，肉質緊實還富含營養，甜甜和阿硯平日裡也偏愛白灼大蝦，原汁原味不帶厚重醬料。”媽媽彎腰湊近水箱仔細打量筐內大蝦，指尖輕輕點了點水箱外壁。
舅媽緊隨其後俯下身一同查看，伸手撥開堆疊在一起的蝦群翻看外殼：“這批大蝦品相著實不錯，外殼薄透亮沒有發黑發硬的情況，鮮活度也足夠。”
舅舅上前一步倚靠在攤位櫃台邊，熟稔地同常年駐守在此的攤主攀談起來，沒有生疏顧客之間拘謹的寒暄。
“老板今早的大蝦什麼價位？挑一斤半活的，大一點的。”
攤主麻利拿起撈網伸進水箱攪動一番，蹦跳的大蝦儘數收攏進網兜，控水過後放置在電子秤上麵稱重：“都是淩晨剛從碼頭運送過來的鮮活海蝦，今天拿貨價格實惠，常住這片小區的老主顧我再多附贈幾隻小蝦米。”
舅媽一邊翻看旁邊筐子裡擺放的鱸魚一邊接過話題：“甜甜自打小時候常住媽這邊，口味早就跟著偏向滬上風格，嘟嘟尚且年紀幼小味覺還在發育，平日裡吃飯幾乎不放調味品。”
敲定完大蝦，幾人目光落在水箱內身形勻稱的鱸魚身上，相較於其餘淡水魚類，鱸魚魚刺稀疏粗大，幾乎不存在潛藏的細毛刺，不用擔心孩童進食不慎卡到喉嚨。
舅媽伸手點了點水箱中遊動最為平緩的一條體型適中的鱸魚：“就挑選這一條尺寸剛好的，中午直接上鍋清蒸，鋪上薑絲去除魚腥味，出鍋淋上少量生抽提味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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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應聲撈起鱸魚，拿到後方操作台麻利刮去魚鱗，仔細衝乾淨腹腔內部殘留的血沫，用保鮮膜嚴實包裹交付到舅舅手中。
舅媽一心惦記嘟嘟平日裡的輔食，挑選嫩豆腐、金針菇、菌菇一類適配燉湯的食材，還挑選幾顆表皮光滑的貝貝南瓜，打算午後蒸熟壓成南瓜泥當做嘟嘟加餐輔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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