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她拿菜單讀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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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上的人翻了個身，懷裡保溫杯磕上扶手。
裴宴州及時托住杯底。
杯身仍帶著溫度，隔著他的掌心晃出一圈水聲。紀南星被動靜驚醒，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先一把抽走壓在他膝上的紙。
“你看什麼？”
裴宴州保持著半蹲姿勢，掌心空了，隻餘棗茶透過杯壁留下的暖意。
“你的角色筆記。”
紀南星將散落紙頁全部攏進懷裡，困意迅速退乾淨：“偷學要收費。”
“我不需要偷學。”
“你剛才看了三分鐘。”她低頭檢查頁碼，“按影帝片酬折算，價格應該不低。”
裴宴州站起身，膝彎因維持太久的姿勢略微發麻。他扶過沙發邊緣，目光仍停在那幾張紙上。
“冷飯是不甘，甜湯是偽裝。”他複述其中兩句，“這是你的準備方式？”
“獨家吃飯表演法。”
“名字很隨便。”
“有用就行。”
紀南星把紙塞回劇本，警惕地往沙發另一端挪了挪：“你們演戲喜歡寫人物年表，我記不住那麼多年份。人什麼時候餓，為什麼不吃，吃到嘴裡又是什麼味道，比年份好記。”
裴宴州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
距離被壓近半米。
冷杉氣息混進棗茶的甜味，紀南星抱著劇本向後靠，目光先落在他空著的雙手上，確認沒準備搶筆記才放鬆一點。
“蘇鏡第一次吃冷飯時，已經餓了兩天。”她翻到對應場景，“正常人會狼吞虎咽，她卻每口嚼很久。”
“因為在等消息。”
“也因為咽不下去。”紀南星指著場景說明，“飯是舊仆留下的。舊仆勸她認命，她沒聽。那碗飯越冷，她越清楚自己回不去了。”
裴宴州順著她的指尖看過去。
一句不起眼的用餐描寫，被她拆出角色與舊日生活徹底割裂的節點。
“甜湯呢？”
“蘇鏡不愛甜。”
“人物小傳沒寫。”
“她每次喝甜湯都隻沾嘴唇。”紀南星翻到三處宴席戲，“真喜歡的人不會每次都剩這麼多。她喝給別人看，是想顯得溫順。”
紙頁在兩人之間展開。
裴宴州俯身時，肩線幾乎碰到她。男人身上的冷意貼近，紀南星能聽見他壓低的呼吸，平穩而清晰。
她用劇本邊緣抵住他的胸口：“保持知識產權距離。”
裴宴州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薄薄的紙頁：“我隻看台詞。”
“看台詞不用靠這麼近。”
他依言向後退了幾寸，卻仍沒有離開。
目光重新落到“剩肉是執念”那一行。
“這塊肉為什麼代表舊日執念？”
紀南星把垂到臉側的頭發撥開：“那是舊友給她夾的最後一塊肉。人已經被她殺了，肉還留著。她當然知道會壞，可她就是沒扔。”
“也可能是她節省。”
“蘇鏡後來已經不缺一塊肉。”
“習慣很難改。”
“舍不得也很難改。”紀南星用筆圈住那段，“她以為自己殺掉人就能斷乾淨，結果連一口東西都放不下。”
裴宴州的視線停在她握筆的手上。
那句話像是在講蘇鏡，又像擦過了他們之間某段無人提起的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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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南星當年離開得那麼乾脆，電話換掉，住處搬空，連兩人一起買的杯子都沒留下。
可她真把一切都扔掉了嗎？
男人喉結滾過，嗓音比剛才低：“你呢？”
“什麼？”
“如果是你，會留下那塊肉嗎？”
紀南星筆尖停在紙上：“都壞了，留下容易食物中毒。”
過於實際的回答將凝滯氣息撕開。
裴宴州看她片刻，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確實像你。”
“浪費和念舊是兩回事。”紀南星蓋上筆帽，“該吃的時候吃，壞了就扔。蘇鏡的問題是，她總以為扔掉東西等於背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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