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說你演得太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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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湯裡的氣泡接連破開，油星濺上白瓷鍋沿。
紀南星把碗端離桌麵，確認陸聞野碰不到，才騰出視線看他。
“知道。”
陸聞野準備好的質問全堵在舌根。
他原以為紀南星會否認，會諷刺，至少也該解釋幾句。
她卻承認得毫無負擔。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他的手掌仍撐著桌麵，腕骨因用力泛出青白，“從火鍋那次開始？”
“從你進門開始。”
紀南星夾起碗裡最後一塊肉，吹散表麵熱氣：“第一次見麵，你看了我七秒。前三秒看我，後四秒找主鏡頭。”
工作人員搬動器材的聲音輕了下去。
陸聞野的嘴角壓成僵硬直線：“我當時隻是確認拍攝位置。”
“確認完以後，你又進了一次門。”
“節目組讓我補拍！”
“第一次領口沒整理好，你自己要求重來。”紀南星咬了一口肥牛，含糊補充，“第二次還特意慢了半步，讓跟拍先進去。”
陸聞野後槽牙磨得發酸。
那是錄製第一天的細節。
他甚至不記得紀南星當時站在哪裡。
“你一直盯著我？”他抓住這點，迅速扯起唇角，“記得這麼清楚，還說對我沒興趣？”
紀南星咽下嘴裡的食物。
“門口隻有你堵路，想不看見挺難。”
幾名工作人員手裡的線纜碰在一起，塑料接口發出細碎輕響。
陸聞野呼吸壓得更重：“這隻是你的主觀猜測。鏡頭前保持狀態，是藝人的基本職業素養。你自己不敬業，就把所有配合拍攝的人都說成演戲？”
“配合鏡頭沒問題。”
紀南星放下空碗，筷子橫在碗口：“你每次深情對視都先確認攝像機開沒開，就比較明顯了。”
“你有證據嗎？！”
“有。”
裴宴州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陸聞野脖頸像被無形的線扯住，轉過去時，下頜肌肉輕輕抽動。
回放屏已經被調至進組首日。
裴宴州站在控製台前，黑色襯衫袖口折至腕骨，冷白指節滑動進度條。畫麵停在陸聞野第一次走進別墅的那一幀。
“第一次借位。”
屏幕裡，陸聞野本該徑直走向嘉賓區，卻在經過落地燈時偏了半步。他借燈架遮擋，等攝影師換好角度，才重新露出側臉。
裴宴州繼續拖動。
“第二次。”
花園談話中，陸聞野握住女嘉賓的手，身體卻朝右轉了十五度。那個角度既能擋住真實接觸，又能讓鏡頭拍出十指交握的錯覺。
第三段，是他對紀南星說“我一直很心疼你”。
話音落下前，他的視線從紀南星耳側掠過，準確落在跟拍機位亮起的紅燈上。
“第三次。”裴宴州鬆開屏幕，“需要繼續找嗎？”
陸聞野臉頰的熱度一路燒到耳根。
攝像燈烤著皮膚，連細小汗珠都無處遮掩。
“借位是正常的鏡頭技巧！”阮茶茶快步走近，裙擺掃過桌腳，“戀綜同樣需要鏡頭語言。聞野照顧拍攝效果，不能證明他的情緒是假的。”
她這句話說得及時。
陸聞野緊繃的肩膀鬆開些許，立刻接道：“沒錯。觀眾需要看到完整畫麵，我隻是比其他人更了解拍攝。”
“了解拍攝，和設計深情不是一回事。”裴宴州關掉一段回放，“借位可以輔助表達，不能代替表達。”
阮茶茶將碎發別至耳後：“可真人秀本來就存在表演成分。隻要聞野傳遞的情緒是好的，何必抓住技術細節不放？”
紀南星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頭。
陸聞野以為她終於聽進去，胸口剛鬆開，便見她拿起一張紙巾擦嘴。
“鏡頭語言不是鏡頭詐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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