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影帝說她不適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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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茶茶唇邊的笑被那句話釘住。
附近幾台攝影機立刻轉向她，紅色指示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她指腹蹭過劇本封皮，方才壓出的凹痕怎麼也撫不平。
“裴老師是覺得，我隻會哭戲嗎？”
語氣仍舊柔和，尾音卻薄得發緊。
裴宴州接過助理遞來的角色資料，沒有順著她的問題安慰：“蘇鏡十七歲家破，二十二歲入局，之後七年都在向上爬。她會示弱，但示弱隻是手段。”
紙張翻到人物轉折頁。
“她真正難演的，是狠勁、層次和活下去的生命力。哭得漂亮，對這個角色沒有幫助。”
阮茶茶眼睫垂下來，恰好遮住眼底翻湧的難堪。
她最受好評的就是哭戲。
眼尾先紅，眼淚停在睫毛上，等鏡頭推進後再緩緩落下。過去幾部作品裡，無論受傷、背叛還是絕望，她都靠這套處理拿到過大量誇讚。
如今裴宴州當著直播鏡頭說，哭得漂亮沒有幫助。
這幾乎是在拆她最穩固的業務標簽。
“我明白您的意思。”阮茶茶揉了揉被紙邊割紅的指腹，“以前導演總說，我的外形容易讓觀眾產生保護欲，所以安排的角色大多偏柔弱。蘇鏡對我來說確實是挑戰。”
她抬起臉，眸中已經浮起恰到好處的水光。
“如果您對我要求更高，我會努力理解。哪怕最後落選，至少也能知道自己的不足。”
話說得謙遜，又把裴宴州的直接點評變成了“要求過高”。
陸聞野走到旁邊，眉頭皺起：“茶茶能拿到邀請，劇組肯定認可她的可塑性。演員本來就不該被過去的角色限製。”
“沒人限製她。”
裴宴州把資料放到桌麵：“試鏡會給答案。”
陸聞野還想開口，阮茶茶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裴老師說得對。業務上的問題，辯解沒有意義。”
她轉向紀南星：“你拿到的是優先通道，應該比我更早接觸角色資料。你怎麼看蘇鏡？”
話題被重新遞出去。
餐桌另一端，紀南星正翻人物小傳。
她一邊看，一邊用叉子壓平餐盒裡的土豆泥。看到蘇鏡第一次出場時，神情沒什麼變化；看到角色毒殺盟友，也隻是往後翻了一頁。
直到劇本中段，一行場景提示撞進視線。
【深夜，蘇鏡獨自坐在廢棄廚房，將冷飯泡進涼水。她邊吃邊擬定複仇名單。】
紀南星壓著紙頁的叉子停住。
目光像被那碗冷飯拽住，沿著場景說明逐字往下。
蘇鏡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追殺她的人就在門外，她不敢生火，也不敢發出碗筷碰撞的聲音。那碗冷飯發硬發酸，她仍吃得很慢。
每吃一口，便劃掉一個曾經信任的人。
“這裡寫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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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南星眼裡亮起一點光，連快要冷掉的土豆泥都暫時放到一邊。
導演探頭看向資料：“哪一段？”
“冷飯。”
四周工作人員的表情頓時變得複雜。
阮茶茶捏著人物小傳，笑得有些勉強：“蘇鏡有很多重要轉折，你最感興趣的是她吃飯？”
“這場戲把她寫活了。”
紀南星指尖敲在那段場景說明上：“她剛發現所有人都背叛了自己，第一件事不是砸碗，也不是哭。”
“因為她要複仇。”陸聞野接話。
“複仇也得有力氣。”
紀南星將資料推到桌麵中央：“飯餿了，水是冷的，門外還有人找她。她明知道難吃，還是一口沒浪費。名單可以晚一點寫，人不能先餓死。”
阮茶茶看了一眼那段文字：“這隻是導演用來烘托處境的生活細節。”
“生活細節才騙不了人。”
紀南星用叉子挖走最後一口土豆泥：“一個真想活下去的人，餓到極點時會先吃。她要是端著碗哭半天，飯泡爛了都不動筷子，那她後麵做什麼都像等人來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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