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不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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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疏開始自己吃飯了。
傅沉端著粥坐在床邊，剛舀起一勺，晏疏的手就伸了過來，接走了碗。
傅沉的動作僵在半空。
晏疏沒看他，低頭，沉默地喝了一口粥。
從那天起，他開始自己穿衣，自己走路。
傅沉在沙發上處理加密文件，念到一段拗口的拉丁語詩，晏疏靠在窗邊，閉著的眼睛下，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傅沉看到了。
他不動聲色，故意把那段拉丁語念得更加離譜。
晏疏的嘴角，又動了一下。
第五天，晏疏赤著腳，站在別墅的玄關。
門外是刺眼的白色沙灘和蔚藍大海。
他站了很久，久到傅沉以為他會退回去。
但他邁了出去。
滾燙的沙子觸到腳底，他的腳趾猛地蜷縮。海風灌滿他空蕩的亞麻襯衫。
他回頭，傅沉就站在三步之外，沒靠近，也沒走遠。
晏疏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繼續向前走。
傅沉跟了上去。
沙灘上留下兩行並排的腳印，一大一小，一深一淺。
第七天清晨，傅沉推開臥室門，床上是空的。
他心臟驟停一拍，大步穿過走廊，衝向別墅東側的畫室。
門開著。
晏疏背對他，坐在畫架前。
清晨的金色陽光將他整個人籠罩，空氣裡是鬆節油混合著海鹽的味道。
這間畫室，傅沉準備了三天。顏料、畫筆、畫布，全是頂級的。林舟說，晏疏曾為了錢，放棄了油畫。
昨天他隻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今天，他坐下了。
傅沉靠在門框上，沒有出聲。
晏疏握著筆，動作生疏地在畫布上塗抹。赭石色的顏料沾滿了他瘦長的手指。
一個小時後，晏疏放下了筆。
傅沉走過去。
畫布上是兩隻手。
一隻手布滿舊疤，虎口撕裂，瘦骨嶙峋。另一隻手從畫麵外伸來，死死攥住這隻破敗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凸起變形，幾乎要嵌進皮肉裡。
整幅畫，隻有這兩隻手。筆觸粗糙，卻透著一股野蠻的生命力。
傅沉的喉結重重滾動。
“手法退步了。”晏疏開口，嗓音沙啞。
“畫得很好。”傅沉的聲音繃得很緊。
晏疏低頭，用布擦著手上的顏料，卻越擦越臟。他索性放棄，把那雙沾滿赭石色的手攤在膝蓋上。
傅沉在他身後蹲下，下巴擱在他肩上。
“再畫一幅。”
“畫什麼？”
“隨便。”
晏疏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那死寂的眼底，終於透出了一絲活氣。
就在這時，傅沉的手機震動起來。
加密線路。
他起身走出畫室，關上門。
“說。”
“傅澤買通了三家媒體，”林舟的聲音壓得極低，“下周三，在你和晏疏父母見麵時搞現場直播，要把這事炒成一場豪門倫理屠宰。”
傅沉靠著牆，目光穿透玻璃，落在畫室裡的人影上。
晏疏拿起了另一支筆。
“他手上有晏疏的直播錄像片段，雖然不完整，但足夠毀了他！”
傅沉看著晏疏用細筆，蘸著鈦白色，在那隻傷痕累累的手的指縫間，添上了一抹微光。
“讓他準備。”傅沉說。
“什麼？”
“我說了，讓他準備。”傅沉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宣布一個既定的事實，“舞台越大，摔得越慘。他以為他買通的是媒體。”
傅沉的拇指擦過玻璃門上一個乾涸的顏-料指印。
“他不知道，那三家媒體的母公司，上個月剛被我收購。”
電話那頭，林舟沉默了，隨即發出一聲低笑。
傅沉掛斷電話，推門走回畫室。
晏疏抬頭看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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