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驗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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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VP，冰塊的味道好嗎？”
那行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晏疏的視網膜上。
他渾身僵硬，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凍結，四肢百骸都浸在刺骨的冰水裡。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了他的心臟。
C神就是傅沉。
那個在暗網裡砸下千萬，把他當成玩物的榜一大哥，就是今天在會議室裡用權勢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的空降總裁。
這兩個身份重疊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天羅地網，密不透風地將他困死其中。
晏疏一夜未眠。
他坐在那台破舊的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用儘了自己所知的所有反追蹤技術，試圖切斷和混淆自己的IP地址。
但每一個指令執行完畢，他心裡都清楚，這不過是徒勞。
在傅沉那種京城頂級財閥的權勢麵前，他這點上不了台麵的黑客技術，就像螳臂當車。
對方既然能精準地說出“晏VP”，就意味著他所有的偽裝都已經被撕得粉碎。
天亮時，晏疏站起身，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下一片青黑，但眼神卻依舊冷得像冰。
他不能慌。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他從抽屜最底層翻出一盒平時絕對不會碰的廉價藥物，那是用來治療急性咽喉炎的處方藥，副作用是會讓聲帶在短時間內變得水腫、沙啞。
晏疏沒有猶豫，直接摳出兩粒，和著冷水咽了下去。
然後，他穿上了最保守的一件高領襯衫，將扣子一路係到最頂端，領帶打得死緊，確保不會露出任何一寸脖頸以下的皮膚。
最後，他戴上那副銀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被完美地遮擋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才拿起公文包，走出這間破敗的出租屋，重新變回那個V.E投行的金牌V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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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公司，傅沉的首席秘書就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臉上是職業化的微笑。
“晏副總，傅總讓您現在去一趟頂層辦公室，彙報一下長宏並購案的初步方案。”
來了。
晏疏心裡那根繃緊的弦震了一下，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點了點頭：“知道了。”
從VP辦公區到頂層總裁辦，不過是兩分鐘的電梯路程。
但晏疏卻覺得，每上一層，空氣就稀薄一分，壓在他身上的那股無形壓力就重了一分。
他站在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門前，調整了一下呼吸，抬手敲門。
“進。”
傅沉低沉沙啞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晏疏推開門。
辦公室大得驚人，幾乎占據了半個頂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最繁華的CBD景象。
但晏疏的目光，卻死死定在了窗前那個男人的背影上。
傅沉沒有坐在辦公桌後，而是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他沒有回頭。
但整個空間裡，正環繞著一段音頻。
頂級音響設備將那段聲音的每一個細節都還原得淋漓儘致，是經過專業降噪處理的無損音質。
那是……昨晚“夜妖”直播間裡的聲音。
是那個被變聲器處理過的，又嬌又媚的女聲，正含著冰塊，斷斷續續地念著冰冷的商業術語。
每一次吞咽口水的聲音，冰塊在口腔裡碰撞的細微聲響，還有那壓抑不住的、帶著顫音的喘息……
全都被無限放大，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晏疏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人來人往的廣場中央。
他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不能認。
打死也不能認。
他走到辦公桌前，將手裡的文件輕輕放下，抬眼看向傅沉的背影，聲音因為藥效，變得沙啞而粗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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