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溫泉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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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閥會長的話音落下，宴會廳內響起一片應和的歡呼。
那扇巨大的障子門後，蒸騰的白色霧氣仿佛地獄入口的邀約。
共浴溫泉。赤誠相見。
八個字，像釘子一樣，狠狠釘進晏疏的頭骨。他的眼前倏地一黑。
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所謂的更衣室，隻是用竹簾做了簡單的隔斷，光影綽綽，幾乎算得上半透明。而外麵的露天溫泉池，更是毫無遮擋，視野開闊。
在眾目睽睽之下脫光衣服，他身體的秘密將徹底暴露無遺。
他會成為一個怪物，一個笑話。
“抱歉，高橋先生。”在所有人起身準備離席時，晏疏站了起來，一隻手不動聲色地按住自己的胃部，臉色比剛才談判時還要蒼白幾分，“我胃有些不舒服，可能無法奉陪了。”
這是一個完美的借口。高強度的工作，苛刻的飲食，投行精英十有八九都有胃病。
然而，滿臉通紅的財閥會長高橋，臉上的笑容卻瞬間凝固了。他身旁的幾位日本高管也停下動作，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在日本的商業文化裡，拒絕主人的最高誠意款待，是一種近乎羞辱的冒犯。
尤其是在剛剛敲定一筆數百億合作的關頭。
空氣，在刹那間降至冰點。
V.E集團的幾位VP臉色微變，他們都看出了不對勁，紛紛用眼神示意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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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在這種時候掃興。
晏疏的脊背挺得筆直，胃部傳來的，是被他自己用力按壓出的真實痛感。他沒有退讓。暴露秘密和得罪客戶之間，他選擇後者。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直沉默的傅沉，忽然輕笑了一聲。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襯衫的袖扣，目光甚至沒有在晏疏身上停留一秒。
“高橋先生盛情難卻。”他淡淡開口，隨即第一個邁步，走向那片霧氣昭昭的更衣區，“各位，請吧。”
一句話，打破了僵局。
也斬斷了晏疏所有的退路。
老板親自下場，他這個做下屬的再推三阻四，就不是不給客戶麵子，而是不給老板麵子了。
沒人再看晏疏。所有人都簇擁著傅沉，談笑風生地走進了更-衣室。
晏疏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遺棄的雕像。
幾秒後，他跟了上去。
他選了最角落的一個位置，背對所有人。他用最快的速度脫下衣物，甚至不敢低頭看自己的身體。他拿起一條厚得誇張的浴巾，死死裹住自己的下半身，另一條則搭在肩上，遮住前胸。
他幾乎是半跑著衝出更衣室，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噗通”一聲，整個人滑進了溫泉池。
滾燙的泉水瞬間包裹全身。
他一直沉到水底，直到溫熱的泉水沒過他的鎖骨，才停下來。他靠在最偏僻的一塊岩石後，將自己大半個身子都藏在陰影和水霧裡。
安全了。暫時。
但新的危機，正從他身體內部爆發。
高溫，是抑製劑的催化劑。那些被強行壓製下去的激素，在泉水的熱力蒸騰下，開始加速代謝、分解。一股熟悉的、讓他痛恨的燥熱感，從小腹深處重新燃起，比在電梯裡那次還要來勢洶洶。
他的腿開始發軟，水下的皮膚泛起一層不正常的粉色。
該死。
晏疏咬緊牙關，將頭靠在冰涼的岩石上，試圖用疼痛對抗身體的異變。
“喲，這不是晏副總嗎？怎麼一個人躲在這兒？”
一個輕佻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是張副總，沈宇以前最得力的手下之一。沈宇倒台後，他收斂了許多，但眼底那份嫉妒和不甘，卻從未消失。
晏疏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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