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半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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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疏衝進“裡居”，反手將那道隔絕內外的厚重移門死死鎖上。
他沒有停。
他像一頭受驚的困獸，徑直衝進了套房最深處那間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間。這裡是整個套房最私密、隔音最好的地方。
“哢噠。”
衣帽間的門被他從裡麵反鎖。
隔絕一切。
他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大口喘息，身體裡那股熱潮混合著劫後餘生的恐懼，讓他渾身都在細微地戰栗。
三百萬。今晚十二點。
林舟的短信像一道催命符。
晏疏閉上眼，再睜開時，所有的驚惶都已被壓下，隻剩下一片死寂的決絕。
他從行李箱最底層翻出那個黑色的蕾絲麵具。然後，他脫下身上那件濕透的浴衣，換上了一件被他揉得皺巴巴的白襯衫——那是在飛機上被傅沉扯壞領口的一件，本該被丟棄。
他對著衣帽間巨大的穿衣鏡，將手機固定在支架上，調整好角度。
鏡中的男人，眼尾還殘留著溫泉蒸騰出的、未褪儘的薄紅，濕漉漉的黑發貼在蒼白的額角，脆弱又靡麗。
他深吸一口氣，戴上了那張遮住上半張臉的蕾生斯麵具。
一秒鐘，V.E集團的晏副總消失了。
暗網主播，“夜妖”，上線。
他熟練地點開X-Live的後台，開啟了加密直播。
幾乎是在他直播間亮起的瞬間——
【C進入了直播間。】
金色的皇帝級入場特效，如君王降臨般，蠻橫地占據了整個屏幕。
仿佛他根本沒離開過，就守在屏幕前，等著他的獵物自投羅網。
彈幕瞬間被引爆。
【前排圍觀C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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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老婆你終於上線了！我還以為你被綁架了！】
【妖妖今天怎麼這麼晚？想死你了！】
晏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強迫自己無視那些滾動的彈幕，對著鏡頭，擠出一個練習過無數次的、嫵媚又疏離的微笑。
下一秒，一條金色的、置頂的彈幕，出現在屏幕正中央。
【C：背景換了？你在酒店的衣帽間？】
一句話，讓晏疏背後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這個男人，僅僅通過一個背景，就精準地判斷出了他的位置。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將身體裡的熱度轉化為表演的催化劑，聲音帶上了一絲剛剛哭過的、惹人憐愛的沙啞。
“C神晚上好呀……是呢，人家出來工作了，好累哦。”
他的指尖在鏡頭前劃過，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
“哥哥們，妖妖今晚……急需一筆錢。”他說出這句話時，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能不能……幫幫我？”
這是他第一次，在直播間如此直白地開口乞求。
那聲音嬌軟得能滴出水，與白天那個在會議室裡殺伐決斷的晏副總，判若兩人。
彈幕靜了一瞬，隨即是更瘋狂的打賞。
但所有的禮物，都在下一秒被徹底壓製。
【C贈送“深海之心”x300！】
三百萬。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錢到賬了。
晏疏緊繃的神經剛要鬆懈，C神那帶著絕對命令口吻的金色彈幕，再次出現。
【C：錢給你了。現在，把鏡頭往下調。】
晏疏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C：我要看你鎖骨上的紅痣。】
【C：現在，立刻。】
轟的一聲，晏疏的腦子炸了。
鎖骨上的紅痣。
那是他身體上最明顯的特征之一。
也是他用來區分“晏疏”和“夜妖”的最後一道防線。為了維持“晏疏”這個乾淨無暇的精英人設，他每次體檢或需要暴露身體時，都會用最高級的遮瑕膏蓋住那顆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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