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柳家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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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日頭剛爬上牆頭，院子裡的雞還沒喂完，外麵就來了人。
院門被人從外麵一巴掌拍開了，那個力道大得像要把門板從門框上卸下來。拍門的聲音還沒落，一個人已經跨過了門檻，叉著腰站在了院子中央。
柳大娘。柳鶯鶯她娘，村裡出了名的潑辣嘴。她穿著一件灰不灰綠不綠的褂子，頭發用一塊藍布巾裹得緊緊的，露出一張又瘦又長的臉，顴骨高高的，下巴尖尖的。
她那隻叉腰的手使著勁，腕子上一個銀鐲子磕在胯骨上發出細碎的叮當響。
“魏小滿！你給我出來！”
柳大娘的嗓門一開就跟敲鑼似的，整個院子的牆都被震得嗡嗡響。
她往灶房那方向看了一眼，沒見人出來，又往堂屋那邊叉著腰往前邁了一步，“你個不要臉的！搶男人搶到我們家鶯鶯頭上了！”
柳鶯鶯跟在她娘身後，低著頭站在院門口。她沒進來，一隻腳踩在門檻裡一隻腳踩在門檻外麵，雙手揪著她娘的衣角，嘴裡細聲細氣地說著，“娘你別說了別說了。”
可她臉上那層表情壓根就沒寫著，“不想讓人說。”
柳大娘哪管柳鶯鶯那聲，“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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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分量，她的嗓門又拔了一層：“那貨郎是鶯鶯先認識的！鶯鶯先蹲在他挑子前麵跟他說話！你倒好，趁鶯鶯不在你就往上貼，你還把門開條縫跟人家眉來眼去的！一個守寡的破鞋，憑什麼跟我們黃花大閨女搶人！”
“破鞋”那兩個字落進院子裡，李巧娘從灶房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鍋鏟。她把鍋鏟往灶台上一擱，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然後推開門走出來了。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的，走到院子中間站在柳大娘麵前，兩個人隔了兩步遠。李巧娘比她矮了半個頭，可她站著的姿態讓人覺得她比柳大娘高出一截去。
“柳大娘，”李巧娘的聲音不高，可穩穩的，“你站我院子裡罵人是什麼意思？”
柳大娘被李巧娘那句不緊不慢的話噎了一下，可她那張嘴是出了名的快，頓了一頓就又續上了：“我說的不對？你家那個小寡婦，乾了什麼事你心裡沒數？滿村人誰不知道她勾搭男人的名聲！”
我在堂屋裡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我站起來，推開堂屋的門走了出去。
我站在李巧娘身邊，看著柳大娘。柳大娘看見我出來的時候，她的目光從我臉上滑到靛藍色的裙子上停了一瞬又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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