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姑嫂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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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趙金花隔三差五就來。
有時候挎著菜籃子來，有時候空著手來，來了也不多說話，找個地方坐下就乾活。
她幫我絮棉被、鎖邊、納鞋底，手速快得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她身體裡趕出去似的。
李巧娘也不攔她，有時候還主動騰出位置來給她坐，兩個人肩並著肩坐在炕沿上做針線。
話不多，可那種“話不多”跟以前那種不一樣的。以前的話不多是一根繃著的繩，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斷。現在的話不多像是一條寬寬的河，水在底下流著，麵上平平靜靜的。
那天傍晚，天擦黑了，灶膛裡的火還沒熄。我在灶台上切菜，趙金花蹲在灶膛前燒火。
想起兩年前我剛來哥嫂家的那天。那時候趙金花坐在院子裡嗑瓜子，穿著一件水紅的褂子，腳上那雙緞子麵的繡花鞋在日頭底下亮晃晃的。
她看見我背著包袱站在門口，眼珠子轉了一圈，嘴角就翹起來了，把我安排進了那間牆上有裂縫的小屋。
那時候她臉上的肉是鼓的，顴骨上那層皮繃得緊緊的，說話的時候嘴角往下撇著，整個人像一把收緊了還沒打開的傘。
兩年過去了。那把傘現在收著，收著收著反而鬆了。臉上的尖酸刻薄像被水洗過似的淡了許多，連嘴角那個慣常往下撇的弧度都平了。
又過了一天，趙金花坐在炕沿邊縫鞋口。她把一雙快納好的鞋底翻過來看了看針腳，又翻回去接著縫那圈邊。縫著縫著她的手忽然停了。
那根針還紮在粗布麵上沒有拔出來，她的手指頭停在針尾旁邊，像是被什麼東西凍住了。
然後她的肩膀開始抖了。
我嚇了一跳。手裡的針線筐擱下了，側過身去看著她。趙金花趴在炕沿上，臉埋在自己交疊的胳膊裡，那哭聲悶悶的，從臂彎的縫隙裡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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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肩膀抽動的幅度不算大，可每一抽都帶著一種像是忍了很久終於撐不住了的東西。
我湊過去坐在她旁邊，手搭在她背上。“嫂子，咋了？”
趙金花抽了好一會兒才把臉從胳膊上抬起來，鼻頭紅了，眼底下那層水光在燈火裡晃著。她吸了一下鼻子，聲音又啞又碎：“小滿，你哥他……他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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