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 39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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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和呼喊聲從城堡方向傳來，像是一大群人正在四處散開。這些動靜被崖下的海浪拍打聲和頭頂嗚嗚掠過的海風層層阻隔著傳過來，變得十分模糊，但仍然能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兩人躲在灌木叢後麵的陰影裡，菲利普緊緊盯著城堡方向。
她的掌心被他攥得沁出一層薄汗。她拽了下他的袖口，壓低聲音說：“沒事的……我回去就沒事了。”
菲利普沒立刻鬆手。他側過身來，抬手摟住她的後腦，掌心覆在她發間，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他壓低聲音，氣息掃過她的臉頰：“我明天就要回倫敦了。但我一有空就會回來。等我。”
她心裡沉了一下，失望很具體地堵在喉嚨口，可咬了咬嘴唇，還是說了：“好。”
他低下頭，重重地吻了她一下。
“夫人——！”呼喊聲越來越近了。
希瑟深吸一口氣，從灌木叢後站起身，快步朝玻璃房跑去。
她推開門，反手合攏，躺到那把躺椅上，拉好裙擺，把呼吸調勻。
才剛閉上眼睛，玻璃房的門就被猛地推開。
“哦！我的天，夫人，原來你在這裡！”莉絲舉著一盞燈站在門口，光晃得她眨了眨眼。身後還跟著兩個男傭人，燈光將整間玻璃房照得通明。
希瑟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來，打了一個哈欠：“莉絲，我睡不著，下來走走而已。”
“這麼黑，你不害怕嗎？”莉絲上前來扶她，手掌托住她的肘彎，低頭打量了她一下。
“不，我一點也不害怕。”她忽然想起手腕上那串珠子，連忙將手臂垂下去，讓袖口自然垂落蓋住腕間。
莉絲沒有注意到，她正急促地數落著今晚的混亂：“我以為你去了書房，去書房找完又去廚房找，真是嚇死我了……不得不把所有人都叫醒一起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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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玻璃房，希瑟回過頭，海麵在月光下湧著暗流，那片斜坡上的灌木叢已經完全隱入黑暗中。一陣海風吹過，那些矮灌木齊齊晃動了一下，又恢複了原樣。
這一夜她幾乎沒能再睡著。躺在床上手指摩挲著那串珠子，腦海中反複回放著那些聲音、那些光、那個吻……
她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上的陰影從深變淺，從濃變淡。直到天邊泛起亮光，她才勉強合上眼，沉進一段淺淺的睡眠裡。
“唰——”窗簾被猛地拉開，大片的陽光湧進來，明晃晃地鋪滿整張床。
她皺了皺眉，不耐地將被子拉過頭頂，蒙住臉。
“夫人！快醒醒！”莉絲的聲音又急又亮，“先生回來了！”
被子被她一把掀開。她倏地睜開眼，陽光刺得她瞳孔猛地一縮：“啊？！”
“先生剛打電話來，一大早就往這邊趕了，應該一會就到了，”
莉絲已經將一套衣裙拿到床邊，“還帶了客人，您趕緊起來吧！夫人！”
這個消息像一盆冷水兜頭潑下來。她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消化完全。
一種從胃底升起的寒意沿著脊柱爬上來，她下意識地摸了下枕頭底的那串珠子，確認它還好好藏著。
莉絲手腳利落地幫她穿衣，拉起她的胳膊套進袖管。她順從地伸著胳膊，問：“先生怎麼突然回來了？”
“瞧您說的，先生遲早會回來的。”莉絲瞥了她一眼，彎腰替她整理裙擺，聲音壓低了幾分，“他是這裡的主人。”
她張了張嘴，把話咽了回去。
上午的陽光還不算熱烈，海風把空氣吹得透亮而乾淨。
希瑟被莉絲帶到城堡門前，站在台階上等著迎接。她無聊地數著前方那片綠地上縱橫交錯的阡陌小路，目光從這條線移到那條線。
直到視線裡出現一輛黑色的越野車，順著緩坡慢慢爬上來。
“是先生的車。”莉絲輕輕拽了下她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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