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 41 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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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從頭頂傾瀉下來，不一會兒，熱霧便在浴室裡氤氳蒸騰起來。
希瑟站在水柱下，垂著頭，用浴巾大力地揉搓著大腿內側的皮膚。摩擦過的地方迅速泛紅，火辣辣地疼，可她停不下來。
那種黏膩濕滑的感覺像是滲進了皮膚紋理裡，怎麼搓都搓不掉。
水珠在她低垂的鼻尖彙聚，連成一條細線往下墜，混著不斷從眼眶裡湧出來的熱淚，一起砸落在腳邊。
回到床上時，那種揮之不去的黏膩感仍然纏繞著她。她背對著戴維森，將手悄悄探向枕頭底下。
那串木珠捂得溫熱，每一顆珠子都有了溫度，她摩挲著細細的木質紋路，一顆一顆地數過去，一直撐到有天光透進來。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身旁的人醒了。床墊輕輕動了一下，她將臉更深地埋進絲綢與鵝絨之間。
直到聽見門被拉開，又合的聲音，她才睜開眼睛，從枕頭底下掏出那串手串，攥在掌心裡，放到胸口上。
她到午時才下樓。
餐廳裡。戴維森穿著獵裝，馬褲的皮靴還沒換下來，靴邊沾著些許乾泥。
賽斯賓的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額角還有一層沒乾透的薄汗，像剛坐下來不久。
戴維森遠遠看見她走進來，便伸出手來：“親愛的，你可算起來了。我和賽斯賓先生剛打獵回來，今天的收獲可不少呢。”
希瑟微笑了下，走上前，將自己的手搭進他的掌心裡。
他握住她的手指，引著她坐到身側的椅子上。提起她的手背，落下一個吻來。
“亞當那隻壞馬，”他坐直身體，“我已經處理掉了。”
希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立在旁邊的莉絲。
莉絲垂著頭，什麼表情也沒有。
“處理？把它賣掉了嗎？”
“哦……不，”戴維森端起酒杯，朝向賽斯賓的方向微微揚了一下，“賽斯賓可以作證，一槍斃命，沒什麼痛苦。”
她身上猛地一震。
賽斯賓正用一方手帕擦著額頭上不斷滲出的汗珠，那雙小眼睛眨得又急又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附和什麼，可嘴裡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隻是乾乾地咽了一口唾沫。
希瑟好半天才擠出聲音：“其實……不用這樣。”
戴維森放下酒杯，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有負擔。對於忤逆主人的畜生，這是它們最好的下場。”
傭人將餐盤端上桌。希瑟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回來，擱在膝上，手掌攤開，掌心裡全是汗。
“親愛的，我讓廚師換了鮭魚的做法，你再嘗嘗。”
戴維森朝傭人示意了一下，一碟鮭魚被端到了她麵前。
魚肉切成了厚塊，上麵淋著一層濃稠的深褐色醬汁，幾乎蓋住了魚肉本身的紋理和顏色，乍一看根本分不清這是魚還是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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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塊送進嘴裡。口腔裡隻有醬汁鹹而厚重的一團，魚肉本身的味道被完全遮住了。
她嚼了兩下，咽下去，硬著頭皮扯出一個微笑：“不錯。”
回過頭時，目光正好對上了賽斯賓。
他坐在桌子對麵，那雙圓滾滾的小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然後像是突然被她的目光灼到了一樣，猛地垂下去，盯著自己麵前的盤子，嘴唇無聲地動著，像在反複念著：我的天，我的天。
希瑟的心忽然沉了一下，在這一刻，她無比確信，自己和這個賽斯賓應該是很熟的。
“你這兩天見到菲利普了嗎？”戴維森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的心臟重重地跳了兩下，垂下眼睛，叉了塊菜花，慢慢地嚼完，才開口：“馬受驚那天……是他救下了我。之後就沒有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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