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布朗尼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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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沒有加入客廳裡那股鬨哄哄的熱鬨。她靠在二樓拐角的牆壁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低著頭，讓劉海遮住了自己大半張臉。
樓下的笑聲和安多米達那誇張的驚叫聲斷斷續續地傳上來，隔著樓梯和走廊，傳進她耳朵裡時已經模糊成了一團無意義的嘈雜。她聽著聽著，嘴角不自覺地往下撇去。
她確實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尤其是在看到索恩家的那個女孩之後。
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受，就像一根細小的刺紮進了指尖，每一次脈搏跳動都會提醒她它的存在。
她本能地厭惡這種失控感，卻又本能地想去再看看那雙在婚禮上直直望過來的眼睛，看看那張在幻影裡讓她砸碎了整麵鏡子的臉。
她覺得這大概就是癡迷，而她這輩子從未對任何人心存癡迷。這個詞本身就讓她感到惡心。
客廳那邊又爆發出一陣笑聲，好像是安多米達在跟西裡斯搶什麼東西。貝拉的手指無意識地掐緊了手臂上的布料，指甲透過袍子陷進肉裡。
她不應該在這裡，她心裡很清楚。
父母其實壓根就不想讓她回來。布萊克家的長女已經嫁人了，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應該安安分分地待在萊斯特蘭奇莊園，而不是三天兩頭往娘家跑。
如果不是她這兩日仗著追隨黑魔王這層身份這個布萊克家無人敢置喙的名號，她根本沒有理由一次又一次地推開這扇老宅的大門。
想到這裡，她的胸口又悶了起來，像是有人往裡麵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
她在這裡難受得要命，卻連為什麼難受都說不清楚。
那些吵鬨的聲音好煩。貝拉把耳朵捂起來手指用力按住耳廓，試圖把那些聲音隔絕在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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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布萊克老宅的牆壁太老了，地板也太老了，那些笑聲和說話聲像是長了腳，從樓梯的縫隙裡鑽進來，從門板的裂紋裡擠進來，無孔不入。
“——這塊最大的給塞蒂娜，她是客人！”安多米達的聲音又高又亮。
“憑什麼？我來你們家這麼多次，我怎麼沒拿到過最大的那塊？”西裡斯假裝生氣但沒繃住，尾音已經帶上了笑。
“因為你沒買蛋糕，你隻是張嘴等吃的。”納西莎難得帶上了幾分得意的揶揄。
然後是塞蒂娜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太輕，隔著樓板聽不太清。
安多米達笑得最響，西裡斯一邊笑一邊拍桌子，連納西莎都有隱約的笑聲。
笑什麼呢？有什麼好笑的！
貝拉把耳朵捂得更緊了，可那些聲音還是鑽進來了，像水滲進牆縫，像光漏進暗室，擋不住，怎麼都擋不住。
樓下在分布朗尼蛋糕。安多米達正在誇獎塞蒂娜挑蛋糕的品味，感歎這比布萊克家廚房做出來的任何甜點都好吃。西裡斯則含糊不清地塞著滿嘴蛋糕追問店裡還有沒有別的口味。納西莎在一旁涼涼地揭他的短，警告他小孩子連家門都不怎麼能出去就別惦記別的了。
為什麼她會在乎？為什麼她會蹲在這裡，聽著樓下那些不屬於她的熱鬨，胸口又悶又漲？
她不認識那個女孩。她們沒有一起長大，沒有一起上過學，沒有一起分享過任何東西。
為什麼她會想衝下去加入他們？為什麼她會想在安多米達誇蛋糕好吃的時候插一句話？為什麼她會想在西裡斯搶最後一塊的時候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她咬緊牙關，把後腦勺抵在冰冷的牆壁上，眼眶忽然開始發酸。
這太荒唐了。她蹲在二樓的拐角捂緊耳朵，假裝她一點也不想下樓去吃那塊她連見都沒見過的布朗尼蛋糕。
可眼角的熱意還是不受控製地湧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你在哭嗎？”
貝拉猛地抬起頭。她的眼眶還泛著未乾的水光，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的，鼻尖泛著不體麵的淺紅。
所有的狼狽都被人儘數看了去，她幾乎是在一瞬間切換到了戰鬥模式，聲音已經硬撐起了慣常的尖刻：“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哭了？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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