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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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道夫斯跪在地上，仰起臉，眼睛濕漉漉地望著她。
他剛才撲得太急，膝蓋磕在地板上，睡衣領口都歪到了一邊，可這些他全顧不上了。
塞蒂娜的手又落在了他的頭頂，像以前那樣，輕輕地、溫柔地撫摸著。
他渾身都軟了下來，幾乎是本能地把腦袋往她掌心裡拱，蹭了又蹭，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嗚咽聲。
“主人，理理我好不好？”他的聲音抖得厲害，“我不跟布萊克爭的，我可以在你們身邊，我願意做小的，不要丟下我……求你了……”
他急得眼眶發燙，淚水在眼底轉著圈，卻死撐著不讓它掉下來。
從昨天晚上起他就發現了，塞蒂娜對他完全就是玩玩而已。她看著他撒嬌會笑，會摸他的頭，會縱著他那些無傷大雅的小脾氣，可她的心根本不在他身上。
她明顯更愛貝拉特裡克斯，那個瘋女人。那個搶走了他主人的女人。
他越想越陰暗，憑什麼？布萊克那個瘋子到底哪裡比他強？
她脾氣壞得嚇人，動不動就甩惡咒，昨晚還差點把他頭皮揪下來。而他對塞蒂娜百依百順，連呼吸都怕重了。
可就是這樣，塞蒂娜還是拋下他，抱著那個女人進了房間一整夜都沒有出來。
他敲門敲得指節都紅透了，裡麵的人連一個“滾”字都沒賞他。
今晚本來該是屬於他的。每個周三主人都會來找他的，他提前一天就開始盼，提前幾個小時就在鏡子前整理頭發。可她轉身就去了別人那邊留宿。
不能不要他。他不能被她丟下。哪怕像小精靈一樣，像一隻跟在她們腳邊搖尾巴的小玩意兒，他也要留下來。他不在乎了。自尊也好，體麵也好，那些東西在塞蒂娜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就全碎了。他寧願趴在地上抱著她的腿，也不願意回自己房間對著那些舊傷疤一個人哭到天亮。
於是他把臉埋進塞蒂娜的掌心，像要把自己整個人都交付出去，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我不能沒有你，主人……我真的不能……”
盧修斯張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拉巴斯坦同樣如遭雷擊，麵部肌肉微微抽搐著，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被某種超越理解的畫麵衝擊得暫時喪失了語言功能。
羅道夫斯認真的嗎？
羅道夫斯此刻正伏在一個小女孩腳邊，哭得涕淚橫流，一口一個“主人”，一句一個“不能沒有你”。
他原本不打算出聲。這種情況，當什麼都沒看見才是最得體的選擇。
他和拉巴斯坦交換了一個眼神，發現彼此都抱有同樣的想法。
可還沒等他們把這個計劃付諸行動，那個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羅道夫斯攬進懷裡的小女孩忽然抬起了頭。
她懷裡還靠著那個把臉埋在她肩窩裡啜泣的成年男性，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越過羅道夫斯亂糟糟的金色腦袋看向他們，那眼神平靜、清透，卻無端地讓人後背發緊。
這下就算假裝沒看見也不行了。盧修斯僵在原地，他感到自己的喉嚨像被什麼黏住了，連一句體麵的話都擠不出來。
塞蒂娜唇角上揚，似乎想上前和他們打個招呼，可懷裡的人把她抱得太緊，整個身子都掛在她身上，把她掙開的餘地全給堵死了。
她隻好歇了這個心思，重新低下頭，把手放回羅道夫斯亂蓬蓬的金發上，一下一下地順著毛。
“好了，羅德要做聽話的孩子，不可以一直哭哦。”她輕聲說，指腹擦過他濕漉漉的鬢角。
這話落在盧修斯耳朵裡，卻無端品出了幾分別的意味。
言下之意就是你太吵了，再哭拖出去打死。
可羅道夫斯卻像完全沒聽出來這話裡的警告似的，因為她這聲“聽話”而吸了吸鼻子，努力把哭腔憋回去，隻敢發出幾聲細小的抽噎，肩膀還一抖一抖的。
那副拚命想讓自己安靜下來好討得對方歡心的樣子，讓盧修斯和拉巴斯坦都看得一陣窒息。
塞蒂娜朝他們走了過來，腳步不緊不慢，懷裡還牽著一個踉踉蹌蹌跟在身後爬過來的羅道夫斯。
走廊不算窄，可盧修斯卻覺得空氣驟然稀薄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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