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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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窗外天色尚是蟹殼青，宋嬤嬤早已候在門外，聽見動靜便帶著兩個婆子端了熱水巾帕進來伺候梳洗。
沈時聿跪坐在床上，他昨天晚上睡得並不是很好，他半眯著眼，唇瓣無意識地微張著，呼吸輕淺，他聽到有人來的動靜，將耳邊散亂的發絲繞到耳後。
“家主……”
沈時聿有些不清醒，他把手搭在宋嬤嬤用來扶他的手上。
“家主昨夜沒睡好？”沈時聿眼下淡淡的青色暴露了他的狀態，還隱隱有些頭暈，他坐在銅鏡前指腹輕抵眉尾向外延伸的額間細骨。
宋嬤嬤見狀，抬手指腹在沈時聿另一邊的眉骨處輕揉，沈時聿放下自己的手，宋嬤嬤便連著另一邊一起揉著，沈時聿皺著的眉也漸漸鬆開。
“您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宋嬤嬤的力道把握的極有分寸，可以很好的緩解沈時聿的頭痛。
“嬤嬤不必笑話我。”
宋嬤嬤無聲的勾唇，沈時聿舒服多了，他也就擋開宋嬤嬤的手。
【你再叫：沈時聿這副樣子我還真沒見過】
【歲歲年年：舔屏，舔屏，舔屏（流口水）】
【今夜月色很美：看起來，他和宋嬤嬤的關係挺好？】
【遠方傳來風笛：沈時聿和老夫人關係好，宋嬤嬤照顧他也是應該的吧】
【旺旺碎冰冰：小玉寶寶，我今天又來看你啦！（害羞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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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圈女孩：小玉寶寶今天也超可愛！抱抱～（づ￣3￣）づ】
宋嬤嬤收回手笑著取過梳篦，宋嬤嬤手法嫻熟將他滿頭墨絲攏於腦後，她取來一套成對的素銀流蘇簪，左右交叉固定。
餘下幾縷細碎軟發自然垂在鬢邊與後頸。
他換一襲煙紫綃紗長衫，袖型做了窄袖淺裁，領口繡了雲竹的花紋。
早膳不過是一碗清粥並幾樣莊子裡自製的醬菜，沈時聿吃完便去了正廳。
他剛在案後坐定，陳伯便引著趙有田並三四個管事走了進來，幾人手裡皆抱著一本賬冊。
"家主，這是近三年的田畝總賬、租簿、佃戶名冊，莊子裡頭賬目都是按規矩走的，三爺那邊也時常過問，不敢有疏漏。"
沈時聿坐在案後的太師椅上，麵前攤著其中一本翻開到中間頁的賬冊，目光落在那些工整的墨字上，沒有接話。
趙有田站了一會兒，見他沒什麼反應，便又補了一句："家主先看著，若有什麼不清楚的，小人在隔壁候著，隨時傳喚便是。"
陳伯揮手讓他們下去了。
沈時聿沒有急著看全本，他先翻了翻封皮和首頁，扉頁上蓋著沈家的印，年份、月份都寫得清楚。
往後翻了幾頁，看了一筆去年的秋收數字，一筆春耕的種子支出，一筆佃戶的租糧入庫，乍看之下挑不出毛病來。
沈時聿翻了幾本賬冊，還有一大半沒發完，他就嗤笑一聲。
聞碩見狀去叫了趙有田他們過來。
趙有田的臉上還掛著那副殷勤的笑，進門先拱了拱手。
"家主可是有哪裡不清楚？小的們隨時可以……"
“這春耕支用總錄上記著，丙午年二月十八，采買上等稻種一百二十石，支銀一百八十兩。”沈時聿將賬冊攤開在案上，指尖點著那一行。
“可是如此？”
“是！是！今年春來得早，稻種須得提前備下……”
“哦？”沈時聿打斷他，“可我方才翻看去年乙巳年的舊賬，同樣是一百二十石的上等稻種，支銀卻是一百三十兩，今年糧價未見大漲，為何反倒多出了五十兩？”
趙有田眼珠子飛快地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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