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內鬥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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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老奴有一事不明？”
“什麼？”
陳伯為沈時聿倒了一杯茶，放在了他的手邊。
“您為什麼要收了那個顧言呢？”
“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雖然不能理解，但是很符合沈時聿的個性。
隨心所欲……
【曹操型人格：好樸實的理由啊……】
【實踐是真理的唯一標準：這也算人設很符合了】
沈時聿看了一天的賬冊，他並非逐字逐句去摳，而是先看大數，再看細項，目光如篩，將那些看似合規合矩的數字背後隱藏的貓膩。
田租數額與田畝數大致對得上，但損耗一項，高得離奇，去年風調雨順，並無大災，賬上卻記了將近一成的糧耗，沈時聿在紙上記下一筆。
再看各項雜捐，明麵上的賬基本上沒有，但是還有另一本賬冊少量的記著和那張昨天沈時聿收繳的租約條目大致一樣，隻是那張新的租約條目數額翻了一倍不止。
幾筆大的采買支出，修繕倉廩的木料、石料，價格高出市價近三成，莊丁的冬夏衣裳、鞋襪，采買的數量和單價也透著古怪，而這兩年剛剛好就是沈北續身體弱三叔大肆攬權的那幾年。
沈時聿將這幾筆單獨摘出，時間太短，趙有田一夥人來不及做太多手腳，這些賬目雖經粉飾，但破綻依舊明顯。
貪墨的手法並不高明，無非是虛報損耗、抬高采買、巧立名目加征這三板斧，真真是猖狂。
沈時聿合上最後一本賬冊，將筆擱下。
桌角的宣紙上，已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羅列著十餘條問題，後麵跟著估算出的虧空數額。
他身子向後靠進椅背，微微闔上眼，指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賬是查清了，可這查清的賬，該如何用，用在何處，卻又是另一番計較，趙有田不過是個莊頭，背後若沈鴻遠無人撐腰，他敢如此肆無忌憚？
估計沈鴻遠那邊已經收到消息了吧？
消息是沈敬山帶來的，彼時沈鴻遠正在自己院子的花廳裡，對著幾盆新得的蘭草品茗，心情尚算不錯。
沈敬山步履匆匆地進來，他臉上帶笑：“三弟，青蘆莊那邊出事了。”
“能出什麼事？”沈鴻遠不以為意，吹了吹茶沫，“時聿那小子去了，無非是走個過場，趙有田是個懂事的，還能讓他抓住什麼把柄不成？”
“把柄抓大了！趙有田被他當場拿下關起來了！！”
“什麼？！”沈鴻遠手一抖，茶盞裡的水濺出來些許，燙得他手指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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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身，臉上那點閒適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怒。
“你自己聽吧！”
他大手一揮，讓通報的人進來。
“老爺！劉管事讓送了話過來，說莊子那邊家主說趙莊頭賬目不清、私加苛捐、盤剝佃戶，證據確鑿，家主已經當眾下令將趙莊頭收押了。”
“怎麼可能？！趙有田是乾什麼吃的！還有劉管事呢？我不是讓他去了嗎？他就眼睜睜看著？”
“劉管事去了，話也帶到了，可家主這次是鐵了心要立威，他說……是奉了老夫人的命前去查核莊務，趙有田行徑惡劣，若不嚴懲，無以立威服眾，更無法向老夫人交代，還說什麼……老爺深明大義，定能理解家主此舉皆是為了沈家基業……”
沈鴻遠氣得在花廳裡來回踱步，額上青筋隱隱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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