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金槍魚轉身走過來的時候，沈清弦正對著她亮出了一副矜貴的表情。
陸寒州把碟子放在她麵前，彎腰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沈清弦耳朵抖了一下，沒有躲開，低頭吃魚去了。
尾巴在凳沿上一翹一翹的。
今天天氣不錯，修羅場平息了，金槍魚也吃上了。
她覺得日子又回到了正軌。
沈清弦在陸寒州家睡了個好覺，第二天早上吃了蟹肉蒸蛋配煎魚碎，肚皮填得滾圓，然後翹著尾巴從陽台翻出去準備回蘇念那邊打卡。
陽光很好，她沿著屋頂不緊不慢地跑，耳朵迎著風舒服地往後壓著，整隻貓身心舒暢。
跑到半路，她停下來舔了舔前爪上的灰。就在她低頭舔爪子的那幾秒裡，忽然有人從身後一把將她穩穩地撈了起來。
沈清弦的尾巴猛地炸了。
她被人抱了個滿懷，兩隻手兜著她胸腔和後腿，力道適中沒有弄疼她，但抱得極穩極緊。
她還沒來得及掙紮，一股香氣就灌進了她的鼻腔，冷調的木質底子裡翻湧著各種花果和草本的氣息，混在一起像一座小型香水工廠在她鼻子前麵炸開了。
沈清弦扭過頭，對上了一雙帶著癡迷笑意的眼睛。
聞殊。
調香師今天穿著件素色的亞麻襯衫，頭發鬆鬆披散著，整個人看起來溫婉無害。
但她的眼神在聞到沈清弦身上那股妖氣味道的瞬間就變得不一樣了，亮得發燙，鼻翼微微翕動著，像是在吸食什麼稀世珍品。
“抓到你了。”聞殊的聲音又輕又柔，帶著一種得到了渴求已久的東西的滿足感，“我在附近轉了好幾天了，終於等到你出來。你身上好香……比我上次聞到的更濃鬱了。”
沈清弦被抱在她懷裡，四隻爪子僵直著，尾巴炸成刷子，耳朵壓平。
這人的嗅覺太恐怖了，隔著兩條街都能聞到她身上的氣味。
放我下來。
沈清弦“喵”了一聲。
當然她說的是貓語，聞殊聽不懂，隻顧著低頭把鼻尖埋進她後頸的毛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整個人像被灌注了什麼力量的微醺一樣閉上眼睛，嘴唇微微張開，臉上露出一種陶醉到近乎失態的表情。
“太美了……”她喃喃著，“這個味道……後調像月光，中調有鬆針和露水，前調……前調像……”
她沒來得及說完前調像什麼，因為巷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清弦偏過頭，就看見一道淺色的身影從巷口飛跑過來，白色平底鞋踩在地麵上啪啪直響，淺青色長裙的下擺被風掀起一角。
江月白衝到三步之內猛地刹住腳步，氣喘得不成樣子，手指攥著手腕上的編織手鏈，淺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住聞殊懷裡那隻灰黑色的貓，然後視線猛地抬起來，落在聞殊臉上。
“你乾什麼。”江月白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凍著冰，和她平時柔柔弱弱的樣子判若兩人，“把她放下。”
聞殊抱著沈清弦後退了半步，歪了歪頭看著麵前這個臉色蒼白但眼神鋒利得不正常的女人，嘴角掛著那種溫潤無害的笑，手卻沒有鬆開：“你是？”
“我讓你把她放下。”江月白往前邁了一步。
她的呼吸還很急，臉頰因為跑動而泛著不正常的紅，但她整個人擋在巷口的正中間，肩膀沒有縮，脊背挺得筆直。
聞殊看了看懷裡那隻貓，沈清弦的耳朵已經完全壓平了，尾巴僵在身後，琥珀色的眼睛在兩人之間飛快地來回掃。
她又看了看麵前那個瘦得一陣風就能吹跑但目光咄咄逼人的女人，語氣依然是溫潤的：“這是你的貓？”
“不是我的。”江月白說，“但你也不能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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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她什麼人？”
江月白的嘴唇動了動，停頓了半秒：“……朋友。”
聞殊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我聞過她很多次了。她的氣味是我的。我找了很久很久，你明白嗎？從業十幾年，從來沒有聞到過這種味道。我需要研究它，記錄它，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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