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弦從陽台翻進去的時候，江月白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拆快遞，旁邊堆著好幾個紙箱。
聽見動靜回頭看見是她，整個人從地毯上彈起來，虛弱歸虛弱，彈得倒是挺快。
“你來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驚喜，拖鞋都顧不上穿就踩著地毯跑過來蹲在她麵前。
沈清弦端端正正蹲在她麵前，尾巴盤好，抬頭看著她，客廳比她想象中簡陋，家具不多，但到處都擺著毛絨玩偶和靠墊，電視櫃上放著一排劇本，茶幾上攤著一袋沒吃完的餅乾。
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藥味，中藥，還有一種沈清弦不太確定是什麼的乾果香氣。
江月白把她抱到沙發上放著，然後轉身去翻冰箱：“你吃早飯了嗎？我這裡有雞胸肉，還有魚——”
沈清弦蹲在沙發上，目光掃過客廳，她的視線落在了茶幾旁邊那堆還沒拆完的紙箱上，其中一個紙箱半開著口，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深色包裝的零食。
包裝袋上印著堅果能量棒和手作果乾之類的字樣，看起來像是某種健康食品禮盒。
沈清弦的鼻子動了動，那股從紙箱縫隙裡滲出來的氣味讓她耳朵微微轉了一下。
乾果的甜香裡麵混著一層很淡的、隱隱約約的澀意，像是什麼東西被刻意掩蓋了。
她跳下沙發，走到紙箱前麵低頭嗅了嗅，氣味更清晰了，杏仁、蔓越莓、某種穀物，還有一層若有若無的苦味。
她的尾巴繃直了。
江月白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端著一個小碗：“我翻到一袋凍乾鱈魚，你先吃墊墊——你在看什麼？”
沈清弦偏過頭，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箱零食的包裝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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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白走過來蹲在旁邊，把箱子裡的東西往外掏了掏：“哦，這個啊，粉絲寄的。說是什麼純手工的健康零食，吃了對身體好。我最近每天當早餐吃，確實還不錯，吃完感覺精神一點。”
沈清弦的耳朵往後轉了轉。
精神一點？她每天都吃這個？
她低頭又湊近聞了聞，那股苦味在乾燥果仁的甜香底下蟄伏著，不仔細聞根本察覺不到。
她的瞳孔微微縮緊了。
她用牙咬住一袋零食的封口，拽到江月白麵前放下，然後用爪子拍了兩下。
江月白看著她的動作，歪了歪頭：“你……想吃這個？這是給人吃的，貓不能吃這個吧——”
沈清弦又拍了兩下，力道比剛才更重。
她的琥珀色眼睛直直地看著江月白，目光裡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急切。
江月白被她這個眼神弄得一愣，她猶豫了一下，拆開那袋零食，掰了一小塊放在手心裡遞過去。
沈清弦沒有吃，她低下頭聞了聞那一小塊混合著乾果和穀物的碎塊，然後抬起頭看著江月白，用額頭把那塊東西頂回了她的手心裡。
吃什麼吃，她的眼神在表達這個意思，不許吃了。
江月白這回真的愣住了，她低頭看了看手心那小塊零食，又看了看沈清弦的眼睛，嘴唇微微動了動：“你……你是說這個東西有問題？”
沈清弦用尾巴拍了一下地板，對。
江月白蹲在原地，表情從茫然慢慢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一種涼絲絲的警覺。
她把那塊零食放在茶幾上的空杯子裡，站起來走到廚房，把一杯水端過來。
沈清弦跟著她走到廚房門口，看著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密封袋，把那種零食掰了一小塊丟進去，然後用水衝了一下，封好袋子放在一邊。
“我拿去化驗。”江月白的聲音出乎意料地穩。
沈清弦蹲在她腳邊，尾巴搭在她拖鞋上。
她明白了，這箱零食裡有問題，那個人在零食裡摻了某種東西，吃了之後喝水會加重。
江月白長期吃這種東西，毒素一點點在身體裡積累，心肺功能越來越差，臉色越來越白，連呼吸都越來越淺。
這根本不是什麼天生的病弱，是被人從暗處一點一點地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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