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蹲在沙發扶手上，尾巴盤在爪邊，琥珀色眼睛在兩個正在談賠償的人之間來回轉。
陸寒州坐在單人沙發上，姿態端正，手裡端著一杯花綺羅倒的紅茶，正在低頭看手機上的某個頁麵。
大概是花綺羅發給她的花園維修報價單。
花綺羅側坐在對麵的長沙發上，翹著腿，一隻手搭在靠背上，另一隻手晃著果汁杯，嘴角掛著那種漫不經心的笑。
“月季十九株，那個品種不太好補，得從國外調，光運費就夠再買一片了。薰衣草嘛倒是不貴，但被踩倒的那片花期全完了，得等明年重開。”花綺羅用杯沿指了指窗外，“還有涼亭頂棚的灰，我還得找人來清理，加上我身上那件衣服……你猜多少錢？”
陸寒州頭也沒抬：“報總數就行。”
花綺羅報了一個數。
沈清弦蹲在沙發扶手上，聽著那個數字從花綺羅嘴裡輕飄飄地吐出來，尾巴慢慢地繃直了。
她不太懂人類社會這些錢的具體換算邏輯，但她知道一個數。
這個數比陸寒州每天給她買東買西一個月的總開銷還多了好幾倍。
好幾倍！
她腦子裡浮現出那堆金槍魚、和牛、焦糖布丁、金球和貓爬架通天柱，然後這些畫麵被花綺羅報的那個數字一壓，碎了滿地。
她的尾巴炸開了。
她跳下沙發扶手，邁著有些僵硬的貓步走到陸寒州腳邊蹲下。
陸寒州正在手機上輸什麼，她低頭看著陸寒州的手機屏幕，看見她點了一下轉賬確認的那個按鍵。
屏幕跳出一個綠色的“轉賬成功”。
沈清弦的瞳孔放大了。
那是陸寒州的錢嗎？
不，那是她的錢。
陸寒州的錢就是她的錢，這些錢是用來買金槍魚大腹、和牛、焦糖布丁、金球、貓爬架通天柱和恒溫飲水器的。
現在這筆錢從陸寒州的賬戶裡飛走了，飛進了花綺羅那個被踩倒的花園裡。
沈清弦的耳朵壓平了，尾巴僵直地豎著，整隻貓散發出一種“我的金槍魚被挖走了一大塊”的窒息感。
花綺羅收了轉賬，心情大好，從沙發上傾身朝沈清弦伸過手來：“來，讓姐姐摸摸，你拆花園的本事挺大，我挺喜歡的。”
沈清弦往陸寒州腿後麵縮了一步。
她的耳朵壓得更平了。
她今天不想被任何人摸，她的金槍魚預算被削了一大截，她現在需要回去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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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州察覺到她的不安，站起來，朝花綺羅微微點頭：“我們先走了。清單上的費用如果還有追加，你發我。”
花綺羅也沒挽留，靠在門框上朝沈清弦揮了揮手：“明天還來玩啊，花園修好了給你留條路跑。”
沈清弦頭也不回地跟著陸寒州出了門，跳到副駕駛座上盤好。
回去的路上她全程盯著窗外，尾巴搭在座椅邊緣一動不動。
陸寒州開車，時不時偏頭看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開口。
到家之後沈清弦直接跳上貓房的瞭望台，把自己盤成一團，臉埋在尾巴裡。
她需要確認一件事。
陸寒州的資產還能不能養得起她。
今天賠出去的那筆錢雖然多，但以陸寒州的收入和家底，應該不至於傷筋動骨。
但她還是不安。
貓的占有欲在這一刻徹底冒了頭，她要知道陸寒州到底有多少錢、花完了還有沒有、夠不夠買未來一年的金槍魚大腹。
她從瞭望台上跳下來，悄無聲息地溜進了陸寒州的書房。
書房的抽屜平時都鎖著，但今晚大概是走得急，其中一個抽屜沒有合嚴，露了一條縫。
沈清弦用爪子勾開抽屜，裡麵整整齊齊擺著幾份文件。
她翻著貓形的爪子不太方便，但好在第一份資料上的標題夠大，她湊近了看清楚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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