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封井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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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礦山腳下，風裡還掛著一點硝煙味。
不衝，散得差不多了，礦口那頭卻留著股焦苦的底味，吸進嗓子，澀得人想咳。
三號井封口的鐵柵欄歪倒在一邊，斷口的鋼絲朝外翻，地上滾著幾顆脫出來的鉚釘。
礦口棚子裡，兩個被打昏的崗哨兵已經醒了一個。
人坐在地上捂著後腦，指縫間滲出血絲。
“營長說換防，我剛轉身，後腦就挨了一下，後頭的事……不知道了。”
張啟山沒在棚子裡耽擱，帶著丁四和五個兵直接下井。
老實人和自爆哥先他們半步，守在礦道第一層的拐彎處。
自爆哥後頸還貼著藥粉，臉色發青，站得倒還穩。
“謝老板讓我們先來探路。”老實人往礦道深處指了指，“八十步後有炸痕，第一組炸藥已經響過，通道塌了一半，還能鑽。”
張啟山蹲下，撥開邊上的碎石往裡瞧。
燈籠照著碎石堆和歪斜的木支架，深處有風往外鑽。
通道另一頭還沒封死。
“他帶了多少雷管。”
丁四翻開彈藥庫登記簿，紙頁上沾了點灰。
“一箱，十二枚。”
他用手指壓住登記那一行。
“頭一組看炸痕，已經用了三四枚。剩下的全埋下去，三號井從第二層到礦底，撐不住。”
張啟山側身鑽過塌方口，肩頭蹭過碎石，軍裝袖子上拖出一道灰白的印。
塌方口後頭的礦道比外麵窄，硝味也更嗆。
走出五十來步，彎道後傳來人聲。
不高，斷斷續續。
張啟山抬手，隊伍貼著石壁停住。
他往前挪了兩步，從拐角探出半邊身子。
礦道深處有片開闊地。
陸恒青靠在斷裂的木支架旁，手裡攥著引線。
線的另一頭，連著第二根支架底座下綁住的四枚雷管。
他腳邊跪著兩個礦工，雙手反綁在身後。
其中一個嘴裡念著什麼，聲音碎得聽不清。
陸恒青穿著守備營軍裝，腰間槍套開著，左手持槍，槍口壓在兩個礦工中間的地麵。
他瞧見了張啟山。
“佛爺別過來。”
嗓子啞得厲害，像是把粉塵都吸進了肺裡。
“再近十步，我就拉。”
張啟山停下。
二十步外，誰也沒先動。
燈籠的光在岩壁上來回彈，影子拖得老長。
“我跟你四年了。”陸恒青盯著他，槍口沒有抬起來，“四年裡頭，從沒說過一句假話。”
“你現在說的，也算真話？”
張啟山的手還搭在腰側，沒去碰槍。
“周伯給您的名單，第一個寫的我。”
“周伯投案的事，你怎麼知道。”
陸恒青沒接。
他抿了下嘴，引線繞過掌心半圈。
“佛爺，這礦裡的東西不能留。”
“賬也好，證據也好，都得爛在底下，不然還要死人。”
“誰讓你這麼做的。”
“沒人讓我做。”
“陸恒青。”
張啟山叫了他全名。
“你老婆和女兒，上個月就搬出營屬宿舍了。搬去哪兒，你知道？”
陸恒青的槍口抬起兩寸。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張啟山往前邁了一步。
“你以為她們還在城北親戚家。”
陸恒青眼皮跳了一下。
“上禮拜，我讓丁四把人接進軍營家屬區，單獨一個院子，有人守著。”
又一步。
“你真要炸，先該問問她們如今在哪。”
陸恒青的目光釘在張啟山身上，許久沒挪。
掌心裡的引線鬆開一點，又被他攥回去。
礦道另一側的通風口裡，自爆哥趴在不到兩尺高的縫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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