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地麵上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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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醫院在礦區東北角，土牆平房改的，八間病房連著一間手術室，藥味壓不住石灰和舊木頭的潮氣。
張啟山半夜到的，軍靴底沾著礦道裡帶出來的泥，從走廊一路踩到最裡麵那間封閉病房。
門口兩個荷槍的兵。
“什麼時候封的？”
“佛爺下令後即刻執行，三名礦工分別隔離，接觸過他們的護兵和擔架手全部留院觀察。”
丁四跟在後麵補了一句。
張啟山推門進去。
軍醫院主治醫師已經等在裡麵了，五十多歲的老軍醫，手上全是消毒水味，站得筆直。
“三人目前意識清醒，能正常對話，少年恢複最快，已經能自己吃東西了。”
“血檢呢？”
老軍醫遞上三份報告，手上猶豫了一下。
“血液中確實存在異常微粒，含量不高，但持續未衰減。”
他看了張啟山一眼。
“布防官，我的建議是……”
“說。”
“處決，焚燒，封鎖消息。”
老軍醫說這話時沒猶豫，語氣和報戰損數字一樣平。
“他們三個在礦山待了太久，無論看起來多正常，都不能確認汙染是否可控。”
張啟山沒接話。
他把三份報告翻了一遍，放在桌上，走到病房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天還沒亮，院子裡站著四個持槍的兵，兩盞礦燈照著大門方向。
“等。”
張啟山轉回來，對老軍醫說。
“等什麼？”
“等確認。”
後門被推開的聲音很輕。
謝無妄從後院繞過來的，手裡端著一碗熱水，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那截偏細的手腕。
他走到桌前把水放下，目光掠過三份報告，沒伸手碰。
“確認什麼？”
張啟山看他。
“你來做什麼？”
“送水。”
謝無妄推了推碗。
“佛爺從礦區趕過來沒喝過東西，聲音發乾，不太適合做決策。”
老軍醫皺眉看著這個陌生的年輕人。
張啟山沒解釋謝無妄的身份，隻端起碗喝了一口，把碗擱回去。
“三個礦工目前有沒有表現出攻擊性？”
“沒有。”
老軍醫答。
“有沒有複述過軍令或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少年那次之後再沒出現。”
謝無妄站在張啟山左後方，手插在口袋裡，指尖捏著一顆沒拆封的糖。
他已經在來之前看過私人地圖了。
三個礦工的光點顏色是友方標識，沒有紅名，沒有敵意波動。
但這話他不能說。
說了就要解釋為什麼他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解釋了就要交代係統權限的邊界。
現在不是時候。
“佛爺。”
謝無妄開口，語氣跟剛才送水時一樣隨意。
“我有個不太成熟的想法。”
張啟山偏過頭。
“處決之前，能不能先做個實驗？”
“什麼實驗？”
“找到那些金屬顆粒的激活條件。”
謝無妄從口袋裡掏出白大褂寫的半頁紙遞過去。
“如果顆粒在常態下是休眠的，隻有被特定頻率激活才能控製宿主，那隻要確認頻率來源，就能判斷他們在城區是否安全。”
老軍醫接過紙掃了一眼，表情變了。
“你們已經查過了？”
“礦區那邊先走了一步。”
謝無妄笑得很溫和。
張啟山從頭到尾沒看那張紙，他看的是謝無妄。
“你用什麼判斷他們不會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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