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頓。
謝無妄在他指間笑了一下，聲音像碎掉的薄冰。
“佛爺驗屍也沒有這麼急的。”
“你現在比屍體好不了多少。”張啟山鬆開手。
身後傳來馬蹄聲和輪轂碾壓碎石的響動，一輛黑漆馬車從礦區北麵的山路上下來，車上坐著一個穿灰布長衫的瘦高男人，羅盤掛在腰帶上，手裡捏著一把折扇。
齊鐵嘴到了。
他從馬車上跳下來的時候臉色還算正常，笑嘻嘻地跟丁四打了個招呼。
但當他的視線掃過張啟山左肩那片已經成型的暗金紋路，再轉到謝無妄垂在身側的右手時，折扇收攏了。
他走近了幾步，繞著兩個人轉了半圈，嘴裡念念有詞。
丁四把銅牌遞過去。
齊鐵嘴翻看銅牌正反麵，指甲刮了刮那枚四瓣花紋章，抬頭看謝無妄的眼神變了。
不是害怕，是一種看見天象異變之後本能的後退。
“兩位的命盤。”他把折扇插回腰間，聲音比剛才低了兩度，“我剛才在路上起了一卦，應在你們身上的那段命數被什麼東西遮了。”
“什麼意思。”張啟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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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不管我怎麼算，你們兩個從今天開始的命軌，都隻剩下一團黑霧。”齊鐵嘴把銅牌還給丁四，手指在褲縫上搓了搓，像要把那上麵的觸感搓掉，“佛爺肩上那東西不是傷，是印。有人在你身上蓋了個戳，我隻能看出那道印在等著被激活。”
他又轉向謝無妄。
看了幾秒，嘴唇動了動，最終隻說了一句。
“謝先生，那東西不是在找你。”
謝無妄抬起頭。
“它是在等你回去。”
風把礦山封口處最後一縷塵煙吹散了，天光大亮，礦區的圍欄外已經有好事者開始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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