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被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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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帶進了那間囚室。
前三個小時，還是壓力姿勢。
雙手反銬，吊在頭頂的環上，腳尖將將碰地——你以為又是老一套，你把呼吸放得又慢又穩，表情管理到像在參加閱兵。
第三個小時，審訊官讓人把你從環上放了下來。
你活動著失去知覺的手腕，心裡甚至閃過一絲荒謬的僥幸。
然後你看見了那張椅子。
一張向後傾斜的長板，頭部低，腳部高，板子中段捆著皮帶。
板子旁邊，放著一條折好的毛巾，和一個水桶。
你在反審訊教材裡讀過這個東西。
讀的時候隻有兩行字，此刻它躺在你麵前，你才發現教材有多仁慈——
它沒寫毛巾浸了水之後有多重，沒寫人躺上去後，會先用儘全力後退，直到被看守架住。
水刑。陸地上的溺死。
你被捆上斜板的時候，還在做最後一件事：
你側過頭，朝著球形攝像頭，扯動嘴角，笑了一下。
你知道你的隊友們在通過屏幕看著你。
你不想讓自己成為撬開他們的杠杆。
你想讓他們記住的最後一個表情，是這個。
毛巾蒙下來的那一刻，世界隻剩下布料的紋理和你自己的心跳。
然後，水下來了。
不是潑，是灌。
水流持續不斷，隔著毛巾糊住你的口鼻——你的肺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它拒絕相信陸地，它認定自己在下沉。
窒息反射是人體最古老的反射，古老到不歸意誌管轄。
你的反審訊訓練教你控製呼吸，可是：這裡沒有呼吸可供控製。
你在心裡數數。這是你最後能抓住的東西。
“一，二，三……”
水流停了。毛巾掀開。
你弓起背，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空氣混著水嗆進氣管，你咳得整個胸腔都在撞。
十四秒。你記下。
緩過來的第一秒，你就記下了。
第二次，水流長了一些。
二十一秒。
第三次，你的掙紮開始變形——被捆住的四肢在皮帶上抽，手腕在反銬裡磨破了皮，你感覺不到疼，
你的全部宇宙隻剩一個訴求：一口氣。就一口氣。
毛巾掀開的間隙，你聽見自己的聲音，破碎的，濕漉漉的，完全陌生的。
你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比窒息更冷：
他們看得見我現在的樣子。
你把臉扭向攝像頭的方向。
你想把表情重新管理起來，你想再笑一下——但是臉上的肌肉不聽使喚了。
水從你的頭發上往下淌，你分不清哪些是水。
對不起。你對著攝像頭，在心裡說。對不起，我管理不了了。
第四次水流下來的時候，你的數數開始斷。十七，十八，……幾了？
你最後記得的，是你的嘴唇還在動——還在數——然後身體忽然一鬆，像有人拔掉了你全身的電源。
你暈過去之前的最後一個知覺，很荒謬，居然是慶幸：
有一隻手指，一直按在你的頸動脈上。每一次都有。
他們數著我的脈搏施刑。他們不敢讓我死。
——破綻。
攝像頭的另一邊，六個大屏幕前，他們看到了你受刑的全程。
他們看到了你朝攝像頭笑的那一下；
看著你被毛巾蒙上，水流灌下；
看著你的嘴唇一秒鐘一秒鐘地數，越數越慢；
看著你的身體從劇烈的掙紮，到痙攣，到忽然地、徹底地鬆下來，頭歪向一邊，再也不動了。
水停了。毛巾掀開了。你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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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嗆咳。沒有弓背。沒有反應。
"她現在的每一秒，"審訊官說，"都是因為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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